我自己覺得,我想要超越這篇遊記的水準,難度蠻高的,因為當時做的功課,真的是蠻扎實的。(2014.8.21)
楔子
為什麼要去旅遊?
因為我們全家都喜歡旅遊。(好久都沒有玩一個大攤的了)
為什麼要出國去旅遊?
出國可以看到與國內不一樣的事物;你對外國人陌生,他們也對你陌生,在沒有人認識你的地方,旅遊的感覺是不一樣的。
為什麼要自由行?
因為可以自行安排自己想要去的地方,如果好玩,多玩一會兒,如果碰到名過其實的地方,立刻閃人。而我們一家四口,戰力堅強。
因為有一點冒險,但其實沒什麼危險。
為什麼要去日本?
因為我們第一次出國,去的就是日本,對它留有美好的印象。
因為日本,是準備自由行最容易的國家。
為什麼這時候去?
因為往後兩年的暑假,兒女準備升學的關係,不太適合去。
有這麼多的理由,所以,出發囉!
第一日
在第二航廈停車場停好車,進入第二航廈,相當的光鮮亮麗,抬頭看天花板,想起前幾天電視新聞中,受害民眾控訴第二航廈,之前未完成驗收即開始啟用,發生天花板掉落砸傷人的意外:「這麼高的距離,砸在頭上,還當了得?」(毛骨悚然)
搭乘第二航廈往第一航廈的電車,信用卡公司告訴我們十五分鐘一班,可是跑馬燈顯示的是本時段三分鐘一斑,看來我們是賺到了。電車是流線型,兩節車廂,相當的漂亮。
(九年前在成田機場第二航廈搭電車往登機門,十分稀奇,還拍了V8留念,覺得日本真是先進,因為那時台灣連捷運都還沒有通車,現在這部電車棒得多了,台灣也是不斷的在進步呵。)
在航空公司櫃臺,妻指著我們所帶的登機箱,禮貌性的問櫃臺的帥哥,是否可以帶上飛機(登機箱不能登機,算什麼登機箱?)
豈料帥哥面有難色:「呃,這個?好像大了一點‧‧‧不過,今天機艙比較空,應該不要緊吧?」
此時,我和女兒正在研究櫃臺前貼著一張圖示,為什麼瑞士刀圖樣上被打一個叉?趕緊把我的「隨身寶刀」掏出來問帥哥:「這個可以隨身攜帶嗎?」
「喔!這個絕對不行,他們絕對不讓你帶上飛機的。」
「之前兩次出國,我都隨身帶著走啊?」
「不行了,現在越來越嚴,連指甲刀也不行。」
「指甲刀也不行?」妻趕緊從皮包中拿出指甲刀:「你說這個也不行?」
帥哥笑得很開心:「那你們就把它們放在登機箱一起托運吧,問題就解決了。」
沒有帶著「隨身寶刀」,還真是不習慣,這都是拜恐怖份子之賜啊。
在免稅商店瀏覽了一下,買了一個小型三腳架,估計比市價還貴一百元,因出發前沒空去買,能派得上用場最要緊。
上了飛機,把手錶撥快一小時,變成日本的時間。由於以前搭飛機,從來沒有坐到過窗邊的位置,所以劃位的時候,特別要求劃在窗邊,因為我先前在網上找資料時,看到一個女網友,竟然在飛臨日本上空的時候,以數位相機拍下了日本的海岸線,心嚮往之,也想效顰一下。
那裡知道,掀起遮陽板一看,只看到大大的飛機翅膀,想看下面的風景,門都沒有,好生失望,於是想起父親的遺訓,趕緊拿出來教育子女一番:「你們的爺爺逃難跑了半個大陸,留下的經驗是,車前船後機翅膀,今天我們坐在機翅膀旁,乃是上等座位,幸運啊幸運。」
飛機降落在關西機場,資料上說近年來關西機場對台灣來的旅客查得很嚴,且對國外旅客只有兩個出關口,傍晚抵達的旅客,往往要花兩個小時才出得了關,結果是兩個出關口沒錯,但我們不到半小時就出關了。(關員表情嚴肅,但很有禮貌。九年前在成田機場出關時,一位日本關員在關口,用宏亮而不太標準的國語,大聲的對我們說:「哦!台灣來的,沒有問題!沒有問題!請進!請進!」對其他國家的旅客,則沒有這種待遇,那時感覺備受尊重,當然對日本的第一印象,好的不得了。)
機場直接連通到電車站,在我們準備的每日行程表中,我記載有這麼一段話:「搭前往京橋方向的JR關西空港線快速列車,普通車指定席¥1160(特急¥3020但其實一點都不急,千萬別搭)」,因為日本有的列車,同一列車中有的車廂對號入座,車廂比較高級,但票價較貴,觀光客不察,往往搭上這種車。
站在自動售票機前,竟然不知所措,妻和我都是腦門一陣暈眩:「罷了,罷了,難道老了不成,怎麼連票也不會買?」
不會買有什麼關係?難道不會看別人買?往後倒退三步,讓別人上前買票,果然,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在日本,自動售票機,根本不顯示目的站名,只管到達目的站要多少錢,錢數投對,按鈕就行了(在台灣搭捷運不也就是這樣嗎?只是機器長得不一樣,所以一時腦袋發暈,而且我的資料不慎打錯了,應該是急行自由席,不是「普通指定席」,指定席就是對號車的意思,而急行比普通車快得多,只比特急慢一點。)
日本的售票機,有一些人性化的按鈕,一個人、兩個人、三個人、一大一小、一大兩小、兩大一小,一次就可以買好幾張票,九年前,我們全家只要買兩大一小的票(當時女兒太小免票),錢數投對,一次票就買齊了。台北捷運通車了好幾年,我才看到一次可以買幾張票的機器(而且到現在都沒有半票!)
買到票,拖著行李,快跑向月台,因為馬上就有一班車。到了月台,果然有一列車停著,我大叫:「就是這班車!往大阪/京橋方向!上車!上車!」,妻也大叫:「不要上這一節!這一節是綠色的!是指定席!」
我說我們家戰力堅強,沒錯吧!
車窗外,在夜色中,各種建築不斷的倒退,令我好奇的是,有許多棟大樓(在台灣應該是公寓大樓吧!),每棟大樓每一戶陽台,陽台燈都是開著的,出奇的整齊,一直到回國,也沒能弄清楚為什麼。
查票員來了,一進車廂門,口中唸唸有詞,深深一鞠躬,整潔的制服,滿佈風霜的臉,專注的表情,令我昇起一股敬意。奇怪的是,並沒有查我們的票,猜想是只查指定席的票,過了一會兒 ,又回來了,行禮如前,鞠躬而退。
到了大阪站,下車之後,第一印象非常不好,九年前到東京,所經過每一個車站的月台,都是乾乾淨淨清清潔潔,而大阪站的月台,地面居然是黑色的(像是鋪了柏油),而且踩上去還有點黏呼呼的感覺。哼哼,第一大城和第二大城,還是有些差距的。
拖著行李,按照地圖尋找今天住宿的旅館東急飯店,這是買自由行機票,外加兩天住宿,兩人一房。Check in後,每房給一張磁卡,找到房間,碰到了一點小麻煩,門上有插入磁卡的縫,但按照指示方向插入磁卡,門卻打不開,仔細觀察磁卡背面的說明,原來是磁卡插入後要迅速抽出,在LED燈還是綠色時趕快轉動門把,才能開門進入。
安頓行李之後,由於比預計時間早到一個多小時,而且剛才找飯店時路經梅田商店街,看起來很像台北車站地下街,應該蠻好逛的,再加上飛機上的晚餐不太頂事,肚子餓了,於是決定出飯店逛逛。
梅田商店街因為過了晚上十點,所以絕大多數的商店都已經打烊了,馬路邊倒是有一些商店還在營業,可是都是些柏青哥、居酒屋、西藥店,對於四個飢餓的胃,沒有幫助。
想起出大阪車站時,站旁有一個賣章魚燒、甜不辣的屋台(攤販),於是往車站方向前進,原本順著馬路邊人行道走,但路邊一輛敞篷跑車,後廂蓋敞開,後廂的喇叭,發出非常非常大聲的重金屬音樂,耳膜和心臟實在受不了,只好避入梅田商店街,還連下兩層地下樓,才能完全隔絕掉噪音,城市裡,夜晚脫序的感覺,又再度破壞原先對日本的印象。
地下街接近車站的位置,已經有遊民鋪了席子開始就寢了(又一次破壞印象),喝完酒的上班族,圍成一圈,站立不穩,旁若無人的大聲談笑著(又一次!),一些類似龐克族的年輕人,或蹲或坐,有的目光呆滯,有的兩兩交談,有的死盯著手機猛按鈕(又一次!)
找到屋台,原想來到大阪,當然要試一下正宗的大阪章魚燒,可惜賣完了。每種甜不辣100日圓(果然物價是台灣的三倍!),長的和台灣的甜不辣都有些差異,選了四種,打算坐下來享用,順便嚐嚐日本的甜不辣湯和台灣有何不同,誰知天不從人願,竟然飄起雨來,而且雨滴越下越大顆,只好倉皇往梅田地下街逃去。
進了梅田地下街,覺得實在太悲情了,於是找個角落,把甜不辣拿出來,也學學日本人「立食」的本領,四個人一擁而上, 趁熱將甜不辣分而食之,雖然不飽,味道也不算好,但至少暫時止住飢餓。
出了地下街,路旁停放的自行車橫七豎八全數躺平,不覺得有什麼風,為什麼全都被吹倒了?雨勢越來越大,於是狂奔回飯店。
回飯店洗澡,就寢。今天到日本的印象,不好。
第二日
早上起床梳洗已畢,發覺剛好是預設的晨喚時間7點20分,想開一個玩笑,拿起話機撥到妻的房間,尖著嗓子說:「伊司馬先……」妻慌亂的回答:「Oh!Oh!Thank You! Thank You!」我忍不住大笑:「哈!騙到妳了。」
四星級的飯店,自助式的早餐相當豐盛,菜色並分為西式、日式兩邊,有這樣的早餐當然要盡量享用,一方面早餐要吃得好,另一方面今天不趕行程。
早餐中有一道牌子上標示為冷湯的白色濃湯,的確是冷的,鹹鹹濃濃香香蠻好喝的,但喝了半天,竟嚐不出是什麼東西做的。
一小碗冷麵,可以加的玩意倒不少,醬菜、梅子、小魚乾、醬料等等,有一碗像刨冰的醬料,吃了之後才知道是白蘿蔔泥。
一家四口飽餐之後,徒步走到JR大阪車站,和昨晚相同的路,可是早上的感覺,完全不同,路上的行人,展現出來的是一個有活力城市的感覺。路旁停放的自行車,車子看起來很不錯,但是鎖都不怎麼樣,猜想偷車賊不會多。
搭大阪環狀線去西九條,才從地下道走上月台,就看到一列電車,不巧我瞄錯了月台上指示牌,催促大家立刻登車,上車之後,妻一直質疑我看錯指示牌,咦,什麼時候方向感比我差很多的妻,竟敢向我挑戰?不過的確是我錯了,雖然環狀線坐反方向一樣到得了,但車班很多,沒有必要浪費時間,我們在下一站天滿下車,到月台的另一邊換車。
到了西九條,轉乘櫻島線,因為列車外裝就塗滿了環球影城的彩裝,因此非常好認(有些列車沒有塗裝),似乎搭這班車到環球影城的人不多,但同節車廂卻有兩個奇裝異服的辣妹(不知和所謂的同人誌有沒有關係?),其中一個辣妹頭髮染成金黃色不說,還把頭髮弄得一束束尖起來,整個腦袋活像一顆流星錘,去環球影城還要打扮的怪異而引人側目嗎?豈知這是今天災難的開始。
妻說:「Universal City,到了到了,下車下車!」我一面下車一面還犯嘀咕:「Universal City?不是叫Universal Studios嗎?日本的車站站名牌上,不是都有日文拼音、漢字、英文三種文字嗎?何以不見環球影城四個漢字?」最糟糕的是,因為大阪環球影城一開始就沒有規劃在行程上,原本是要帶安芸去迪士尼樂園,可是安芸楞說她討厭米老鼠裝可愛,直到出發前一週才改變成這個行程,結果功課做的自以為很紮實,事實上受到一份錯誤資料的影響,誤以為大阪環球影城要到櫻島站下車。
辣妹們快步爬上月台的樓梯,這時看到又有好幾位奇裝異服的辣妹。跟著年輕人走準沒錯!到了出站口,開始有些驚訝,今天的人似乎很多,何以有數個站務員在賣回西九條的單程車票?看一下他們身旁的日文標示,大概猜得出是末班車0:20分,請大家先買票,以免屆時排隊從自動售票機買票浪費時間之意。環球影城今天閉園時間是晚上十點,末班車差了兩小時二十分,九年前我們去迪士尼樂園的人比這多多了,有那麼嚴重嗎?
出了車站,發覺人真的是多,而且一大票人,朝一個…不,兩個方向走,很自然的選人多的那一邊,這時妻發覺路邊有許多兜售入場券的年輕人,想要貪個便宜,於是問多少錢,回答是兩張票一萬日圓(環球影城原價一張票5500日圓),甚至有一個少女說兩張票九千日圓,妻開始心動,問我的意見,我看了票,覺得不太對勁,於是勸說路邊的野花不要採,野花也不算太便宜,而且不知此類的優惠票入園後,是否會限制遊樂的項目,妻被我說服後放棄,開始繼續隨人龍前進。
到了十字路口,為什麼人龍分成兩個部分?有的要過馬路,有的不過馬路?更糟糕的是,極目四望,除了很遠的地方,有一個摩天輪之外,好像看不出來有什麼其他的遊樂設施,這不太可能吧?(資料上說出車站步行250公尺即達)「路長在嘴巴上」,不會日文沒關係,「山妻」自有妙計,出發前向同事借到了遊覽大阪環球影城的DM,拿將出來,直接用英文問在路口指揮交通的少年兄,果然少年兄的反應是驚慌失措,趕忙抓了一個漂亮美眉來壯膽,奇怪的是漂亮美眉居然會結結巴巴的說帶著廣東腔的中文,她很努力的告訴我們,這些人不是去環球影城的,而是今天此地另有活動。這麼講就通了嘛,什麼活動會一大票年輕人加奇裝異服?當然是偶像的演唱會嘛!那我們要到環球影城該怎麼走?漂亮美眉努力的說,可是我們怎麼也聽不懂,只能猜得出來「回頭是岸」。
向回走的路上,我犯了嚴重的「自以為是」症候群,一面嘮叨幸虧沒有買下便宜票,否則千里迢迢跑到日本來聽不知道是什麼偶像的演唱會,笑話可鬧大了,一面還碎碎唸我早知應該在櫻島站下車,不是大家下車我們就該跟著下車等等,一副眾人皆醉而我獨醒的高明模樣。妻被我唸到敢怒而不敢言,於是回到車站,每人花了120日圓,買票坐一站車去櫻島。
快到櫻島站時,兩個日本少年兄趴在車窗上笑到不行,是在笑窗外排隊的迷哥迷姊們,演唱會再怎麼樣也應該是晚上舉行吧?可是四人一列,起碼排了一公里長以上,真是壯觀!都說日本人愛排隊,但相信看到這麼多日本人排這麼長的隊,可不是每個觀光客都看得到的吧!
下車出站一看,頓時不知所措,方才的摩天輪變得近了一些,但摩天輪的附近,顯然是停車場,環球影城依然不見蹤跡,這些排隊的歌迷們,原來我在笑他們,現在覺得他們排成這麼長的隊伍在笑我們了,慘!
無可奈何之下,只好重施故技,拿出DM問穿著制服維持秩序的帥哥,這回帥哥比較專業的多,從上衣口袋掏出地圖,「This……There……哈咿」了半天,答案是:「回頭是岸!?」
帥哥的地圖是沿著軌道邊回頭走,幾分鐘後看到路向左一拐彎就到了,我們半信半疑的往回走,沒走幾步就發現藏在路邊草叢中往環球影城的指路石墩,看來帥哥沒唬哢我們。
沿著排隊的人龍向回走,還可以觀賞歌迷百態也不錯,聽音樂、看報章雜誌、聊天、吃零食、打電動、打手機,打發時間不就是這些方法嗎?日本人也不會比較高明。不過人群中偶而看到頭髮花白的老爸,帶著吾家有女初長成的女兒;頭髮全白,老態龍鍾的阿嬤,跟著年輕的孫子,一起排隊,感覺是很溫馨的。
溫馨的感覺抵不過小腿的抗議,幾分鐘?好幾個幾分鐘都過去了,腿也開始酸了,左彎的路口還是看不到,到底怎麼回事?再抓個穿制服的帥哥過來問問,帥哥的動作和剛才那個帥哥一樣專業,從口袋掏出地圖,熱心的比劃。媽咪喲,才走了一半而已?
終於看到路口了,有冇搞錯呀,大佬?這不就是剛才的那個十字路口嗎?最初問路的那個指揮交通的少年兄,還就在路的對面?我們又走回Universal City站了,這到底是什麼情形?
緊急會商之後,決定向左走,畢竟地圖應該不會騙人。人龍又出現了,難道這條人龍是排隊買環球影城入場券的人嗎?按照我做過的功課,來環球影城玩的人不會比去迪士尼樂園的人多,況且此時已經開園近一個鐘頭,應該絕無可能。真是越走越毛,眼前有一座天橋,看起來天橋可通Universal City車站,我毅然決定爬上天橋,打算衝回車站,捉住站長,問個清楚明白。誰知爬上天橋,環球影城的大門竟赫然出現在天橋的另一端。白花了480日圓,另外全家人「健走」將近一小時,若不是碰到這些歌迷,豈至於此?眼淚也不知是該掉還是不該。這種「奇遇」,誰人跟我比?
買票進園之後,與迪士尼樂園一樣,有許多卡通人物的玩偶在與遊客拍照(當然沒有迪士尼的卡通人物),妻一看到查理布朗就抓狂了,追著幾個史奴比中的卡通明星合照,都照完後,回頭一看還有大力水手和奧麗薇,可是要與他們合照的人太多,快要排到的時候,竟然手牽手落跑了,卡通人物在門口合照是開園後的一段時間,進園時間實在太晚了(你說是為什麼吧!)。
繼續向前,看到史瑞克4D電影秀,一看排隊20分鐘,按照以前去迪士尼樂園的經驗,20分鐘的排隊算不錯的,於是立刻加入排隊陣容,人移動的很快,一下就進了屋內,可是卻在預備廳內等上一場的人,這時覺得不太對勁,為何電視牆上的動畫都是芝麻街的布偶?難道是預告嗎?結果進了電影廳,果然播放的是芝麻街布偶主演的電影,為什麼呢?
所謂4D電影秀,除了戴上眼鏡,看到3D立體影像之外,隨著電影的情節,觀眾會有一些身臨其境的感覺,例如情節中的主角從高處摔落地面的同時,觀眾的椅子也會大震一下,主角灑水時,會有水噴在觀眾的臉上,主角潛入水中時,電影廳中會吹出滿廳的肥皂泡,透過眼鏡看起來,像是水中的氣泡等。
雖然4D電影秀的感覺很新鮮,但我們要看史瑞克啊?怎麼回事?出來仔細一看,竟然是分時段演出,想看史瑞克,下午再說。
到此簡直情緒到達最低點───沒關係,喝些飲料,講些愉快的事,昨晚的風應該就是颱風的影響,今早看飯店房間的電視氣象預報,大阪附近都下雨,只有大阪是陰天,沒有夏天太陽直曬的酷熱,也沒有下雨,算是非常幸福了。
往前走,ET外星人只要等15分鐘,進門每人發一張磁卡,電視螢幕上,史蒂芬史匹柏告訴你ET面臨什麼樣的困難,等待你的救援,可惜全是日文,通通聽不懂。到入口時,一位小姐逐一問遊客的名字,打入電腦並刷卡,接下來就參加援救ET的工作了,騎上自行車,從地球出發,電影中追捕ET的類似場景出現,當自行車凌空而起,黑夜中,數顆流星劃過,然後,你就可以看到ET坐在自行車前面的車籃中,你載著牠影子映在月亮上的著名畫面了,然後,來到ET的星球,可以看到ET的世界,到出口,ET一一唸出參加者的名字並道謝,不過建議選名字時要有技巧,否則很難聽懂ET正在念你的名字。
想要「繳水費」,卻找不到洗手間,捉一個賣店的女店員來問,果然講Water Closet不懂,講W.C.也聽無,難道沒有辦法溝通?當然有!這是咱們老中遊日本的優勢,豈可不知?拿出筆來,寫出「手洗」兩個字,女店員馬上恍然大悟,非常有禮貌而熱心的告訴正確的方向。安廷說了:「爸,你不會問Toilet嗎?」「哦!我忘了,不過你放心,大概講Toilet一樣聽不懂。」
接下來的節目,是魔鬼終結者,一個穿紅套裝的美女,加上電視影片,介紹C科技公司對人類的貢獻,不時和觀眾插科打諢,可惜全是日文,笑不出來。電視片突然受到干擾中斷,顯然是未來世界人類的領導者喬治和他的母親試圖切入電視宣傳頻道,告訴你C公司所說的不是事實,紅衣美女驚慌失措的向外聯絡想要瞭解發生什麼事,一方面安撫觀眾一切都沒事,全在掌控中。接下來請大家到號稱世界最大的3D銀幕放映廳坐定,紅衣美女仍不忘記介紹C公司最先進的科技,廳的兩旁,各出現三個巨大的機器人,手持雷射槍,一副可摧毀任何與它作對的事物的模樣。
作對的人還真的來了,喬治和他的媽媽出現在舞台上,紅衣美女下令機器人攻擊,一時爆破聲與硝煙四起,紅衣美女也被喬治擊昏,消失在舞台上,混亂中,T-800機器人(就是阿諾啦!)騎著680公斤的重型機車,從銀幕中飛出,拉著喬治坐上機車後座,又衝進銀幕,接下來全是3D影片。影片中,阿諾和T-1000機器人、機械怪獸一番的追逐、搏鬥,當然最後是機械壞蛋全部被消滅,好人獲得勝利。這個節目的噱頭是3D與真人結合,真人在銀幕中與舞台上忽進忽出,幾乎沒有破綻,如果硬要挑剔,日本演員扮成阿諾,身材、氣勢稍微遜了一點。(不過銀幕真的很大!)
結果安芸居然怕得不敢看,全程以手蒙眼,問她為什麼怕,她說她不喜歡暴力。
不喜歡暴力沒關係,大家趕忙奔向一個全家都愛看的電影─回到未來;布博士的時空車被畢福偷走了,所以博士拜託你乘坐他遙控的備份時空車去追捕畢福,起先車子騰空而起,在城市中的建築中穿梭而過,還擦撞到鐘塔,這時我隱約想起,這一段片子應該以前在其他的主題樂園看過,不過接下來就沒看過了,越過山峰,潛入地底,看到雪崩和噴火的火山、岩漿,進入冰河時代,最有趣的是看到霸王龍,張開大嘴想要吞噬畢福的時空車,畢福閃過之後,輪到我們一頭衝進恐龍的嘴裡,這時四周一片漆黑,正在狐疑會不會被恐龍的舌頭舔到的當兒,覺得乘坐的時空車在倒車,大概是撞到恐龍的牙齒,恐龍一疼把嘴巴打開吧,我們才能順利逃走,最後畢福所偷走的時空車撞毀,畢福被抓,我們的「任務」也就結束了。大家一「路」鬼吼鬼叫,都玩得很開心。其實時空車在原地根本沒有移動,一開始騰空而起,是把車子升高45吋,接下來,不斷的變換車子的角度,配合球型螢幕的影片,讓坐在車上人們,有爬升、俯衝、急轉、煞車、倒車等感覺。
出來看到布博士真人秀,已經進行了一半了,博士發明了一個機器傭人(當然是真人扮演的),就像他其他所有的發明一樣,常常凸槌,不時拿著掃把偷襲博士,逗得觀眾哈哈大笑,其中一個日本美眉笑的最捧場,扮演布博士的演員立刻發揮街頭秀的絕招,邀請她一起加入表演,讓大家都很盡興。表演完後,與傭人機器人大方的和觀眾合影留念(不收費,和ET合影可是要1000日圓的喔,超貴的)。
午餐吃漢堡果腹,好的是沙拉吧無限自助,拿了一大盤的蕃茄與生菜,好好補充一下維生素。
吃飽之後,接下來來到侏羅紀公園,怕太激烈影響消化,暫時不敢去坐,想去坐大白鯊,結果維修中,只能和被抓上岸倒吊的鯊魚合影留念。再往前來到史奴比區,卡通的設施很可愛,拍了些照片。
出來後看到花車遊行,比九年前在迪士尼樂園看到的花車遊行,規模小了非常多,幾部車而已。
想起在用餐前,有一個蜘蛛人的節目暫停開放,趕去碰碰運氣,結果竟然開放了,這是一個新的節目,因為DM與官方網站,都還沒有出現。一樣需要戴著3D眼鏡,乘坐著軌道車起伏,在黑暗的紐約市穿梭,不時有各種壞蛋想要襲擊你,不過放心,同時也可以看到蜘蛛人東蹦西竄,到處幫你制伏那些壞蛋。牆上噴出的火焰是真的,所以撲臉而來熱氣絕對「逼真」,蜘蛛人還會跳到你的車廂蓋上,向你說明打擊犯罪的成果,不過對說日文的蜘蛛人,不知如何回應他?蜘蛛人一看沒輒,跳到車前的一棟大樓天台上,把壞蛋通通裝入蜘蛛網內,吊起來展示給你看。這個節目實在厲害,因為行進間如何能看到許多3D影像?想來整個路程一定巧妙地安排了許多不同角度的3D放影機。
接下來去侏羅紀公園,幾乎所有的主題樂園都會有類似的裝置,乘著軌道艇,看一些風光,最後一定是爬到最高點後,俯衝而下。我素來懼高,尤其怕乘坐這一類的遊樂設施,先前經過時,看到建築物的高度,已經不寒而慄。
(設計這種遊樂設施的人良心壞透了,一大段俯衝軌道都在建築物中,利用黑暗,加深人們的恐懼,可惡之極。)
所以一路嚎叫說我不要坐這一個,好不容易妻和兒女終於有了同情心,不再堅持我們全家一定要全程一起參與,我倒反起症頭了,開始唸叨千里迢迢來到日本,花這麼貴的門票入園,早上還走了那麼多冤枉路,說什麼也要冒死一試。
進了入口,旁邊有兩部輕便雨衣販賣機,每件200日圓,嘿嘿嘿!這可賺不到我們的錢,早就有做過功課了,知道此處需要雨衣,輕便雨衣本來就是自由行必備之物,順手裝進背包帶來,就可省下800日圓,厲害吧!
軌道艇一路前進,我一直指著各種恐龍,說出它們的名字,叫大家看,以抒解自己的恐懼(真是活受罪!),我們家的恐龍專家安芸,沒好氣的糾正我認錯的恐龍,一面還批評這些恐龍做得很愚蠢。
終於,進入黑暗,軌道艇向上爬升,到底要爬多高的恐懼,化做背脊上的一陣寒意,侵襲而來,無奈只能開始準備用念力,告訴自己放輕鬆,什麼事也沒有。
什麼!?真的什麼事也沒有?俯衝竟然短到來不及害怕,就已經到達平面了。妻和兒女一陣大罵:「搞什麼嘛!一點也不精彩!」「爸爸大驚小怪!虛張聲勢!」「還穿雨衣哩!日本人最喜歡小題大作!」真的,請相信我,在台灣,在我坐過有限次的類似設施,都比它「精彩刺激」!真的,請相信我,當時完全沒有人排隊,隨到隨坐,我想展示一下我的勇氣再坐一回,可是妻和兒女通通堅持不要再無聊了。真的,請相信我,俯衝時園方所拍的數位相片,因為表情不夠,所以乏人問津。(大阪環球影城千萬別打我,我說的是實話。)
還有史瑞克沒有看,一家人趕忙奔到上午去過的4D劇場,果然劇情精彩多了,前兩次噴水,竟然是驢子打噴嚏噴出來的口水!好噁心。劇情相當緊湊,所以各種4D效果感覺也非常好。觀賞完畢之後,兒子問我:「爸爸,你知道怎樣讓它不噴水嗎?」「不知道,難道你沒有被噴到水嗎?」「我發現前面的椅背上有一個噴水孔,把它按住,就噴不到我了。」「唉喲!我們花錢就是來給它噴的啊!」
想去玩的節目還有「大白鯊」「水世界」,結果「大白鯊」還是維修中,「水世界」今天表演場次已結束,真是「殘念」!還有一個「浴火赤子情」沒有看,趕去排隊,今天所有的節目,沒有一個等超過20分鐘的,就這個節目,等了近30分鐘,結果這個節目最主要的目的,是介紹火災的可怕,以及讓你體會一下火場的感覺,教育目的大於娛樂目的。
問一下大家還有沒有想再玩一次的節目?兒女想玩「回到未來」,妻想玩「ET」,分別再玩一次,玩完之後,時間大約是下午6點左右,遠方的摩天輪中間,竟然被當作電視牆,投射著演唱會的影像。一方面沒有想玩的設施了,一方面也怕演唱會散場塞車,所以離開環球影城回大阪。
(其實在玩最後幾個節目的時候,許多園中的賣店,都已經打烊了,本日的閉園時間是晚上十點,可是幾乎已經沒有什麼遊園的人,更別提星光票了,就算有演唱會吧,可是演唱會的客層,應該和遊園的客層重疊沒這麼多吧?看來大阪環球影城的人潮真的比不上東京迪士尼樂園。)
(九年前到迪士尼樂園,那時安芸只有三歲,許多設施不能乘坐,而每一個設施,至少都要排30分鐘以上,有許多設施安芸太小不能玩,我只好抱著她到湯姆歷險記中,小島上的樹屋閒蕩。到了傍晚,突然間幾乎所有設施都沒有人排隊了,因為安廷喜歡,光太空山就坐了三次。正在高興不用排隊時,結果被請出園去,原因當時是冬季,只開放到晚上七點。)
(比較起來,迪士尼樂園的服務人員較多,廁所也更乾淨(洗手台上一有水,馬上有專人過來擦乾)。現在兩個地方都有特快券(FastPass)可利用,以降低排隊的時間(不過今天的狀況根本用不到)。遊戲或節目進行中,都是用日文,語言的隔閡,多少減損一些趣味。聽說上海未來也會建一個環球影城,我想,一定會用中文吧!)
(大阪環球影城還有一個貼心的服務,就是如果一家人帶著幼兒排隊乘坐幼兒不能玩的設施時,可以留下一人照顧幼兒,等其他人玩完後接手,原先照顧幼兒的人可以不用排隊,直接去玩該項設施。連排隊遊玩的流程都可以改進,一切都在進步呵!)
回到大阪車站,在車站中,發現了一間超市,知道超市的東西比較便宜,於是進去逛逛。除了飲料、零食,出門在外,好像也沒有什麼可買的,最後想起,久聞北海道的牛奶特別香濃好喝,所以決定買鮮乳,有標示3.8的,也有標示3.7的,那當然買3.8的,3.8是乳脂肪固形物含量的百分比,在日本,幾乎每一種紙盒裝鮮乳,都把這個數字標示的大大的,相對於台灣,把這個數字標的小得不能再小,猜想日本人不認為乳脂肪和肥胖有關係吧!
在梅田地下街用餐,在日本吃簡餐非常容易,每家店的櫥窗,都有所賣各種簡餐的模型與價錢,許多店的菜單上,也都附有照片,按圖索餐應該不成問題。用餐完畢後,帶了一份大阪燒回飯店當點心,大阪燒就是章魚燒,只是台灣攤販賣的章魚燒,裡面蔬菜多章魚少,大阪燒沒有蔬菜,但丸子中間有一小節章魚。
晚間,妻打電話向岳母報平安,岳母在台灣看氣象,非常擔心颱風從大阪附近過(事實上,飯店中電視裡還看到日本也有土石流哩!),結果,今天不但無風無雨,整天天氣也非常舒適,愉快的一天。
第三日
早上起晚了,早餐又很努力的吃到飽,等退房拉行李出門的時候,都九點多了,真的太晚了。到大阪車站找投幣寄物櫃,想要寄放行李,結果大型櫃都已經被人捷足先登了,迫不得已,拉行李先上車到奈良再說,還好到奈良車站下車後,還沒出站就看到了投幣寄物櫃,解決了拉著行李跑的問題。
奈良站正在整修,所以有兩個車站
出了車站,過馬路順著三條通前行,兩邊有許多商店,感覺與台灣某些小城鎮的商店街類似,蠻好逛的,只是整個三條通幾乎沒有汽車通行,東張西望瞄店裡的東西時,不用擔心開著汽車的大爺們催逼,走起來非常愜意。
路旁店裡日本老夫婦賣的富士大蘋果,一個120日圓,算算這是在日本,少數比台灣物價便宜的東西了,當即買了兩個。
三條通走起來比想像中的長,路邊的店又有很多吸引人之處,雖然一路催促大家儘快往前走,回頭再來買,可是還是磨磨蹭蹭,慢慢的踱到了猿澤池。
憑良心說,猿澤池真的無甚可觀之處,新竹的麗池,都比它有看頭多了,好玩的是,日本的小朋友不是餵池裡的魚,而是出奇多的烏龜。
從猿澤池往上走幾分鐘,來到興福寺,看到木造的五層塔和大殿,真的有一種莫名的感動,因為台灣看不到這麼大的木造建築,日本人古蹟維護的真是好,沒得話說。
遙想唐朝鑑真大師,五次東渡日本不成,直到過了耳順之年,雙目已經失明,還不改其志,終於來到日本奈良傳法,憑著過人的記憶力,除了校正日本佛經的錯誤外,還傳授日本醫學等科技,先賢的風範,令人仰止呵。
路旁告示板上說明,興福寺還要兩年後,才會整建完成,所以就不深入探索鑑真大師的遺跡了。
這時,路邊的空地上,已經可以看到鹿群了,鹿群有的趴在地上,有的向路人要東西吃,一群日本的年輕人,把手上的零食餵鹿,最後連冰淇淋也放在地上,鹿也毫不客氣,把嘴伸進杯子裡,舔得乾乾淨淨。(我注意過,沿路沒有任何禁止餵鹿的告示)
餵鹿本來就是今日行程的重點之一,看到路邊賣鹿仙貝的老婦人,一貫鹿仙貝150日圓,供遊客買來餵鹿。先前做的功課,知道雖然攤車上擺滿了鹿仙貝,可是沒有鹿會前來問津,猜想平常「調教」的很好,果然,很神奇的,當買了鹿仙貝之後,原來趴在一旁的鹿立刻向你走來,並且向你鞠躬示意,一旦你餵了牠,就會有更多的鹿蜂擁而至。
妻邊叫邊笑:「哦!牠搔我胳肢窩!」原來鹿角頗長,牠一面點頭向你索食,鹿角也順便頂你兩下。有的遊客驚慌中,把鹿仙貝藏在後褲袋,那就會被鹿咬屁股了。
與鹿追逐了一陣之後,決定坐在公園長凳上,餵牠們最後一貫鹿仙貝,並且拍照留念。鹿仙貝很快就餵完了,大家都雙手一攤,向鹿群表示沒有了,「喂!小偷!」妻大叫,原來一隻鹿趁我們不備,叼了裝富士蘋果的塑膠袋就跑,不過大概作賊心虛,跑沒幾步就掉了下來,順利取回。
沿路走,鹿群越來越多,路邊有個小吃店,一隻鹿堵在門口探頭探腦,兒子開始代替鹿發言:「哈囉!有人帶位嗎?」妻也代替鹿發言:「十份鹿仙貝,外帶!」真是可愛。
左轉往東大寺,十字路口,有數部黃包車,拉車的年輕人,熱情地招攬搭車的客人,年輕人長得瘦瘦高高,綁著頭帶,身穿背心短褲,足登兩指鞋(就是大腳指獨立出來的那種鞋),露出太陽下曬得黝黑的皮膚,以及修長健美的腿,給人一種精悍的感覺。雖然我總認為,坐黃包車是相當不人道的,而黃包車夫也是一種苦力行業,讓人感覺苦而無力,不過此地的黃包車夫,卻讓人覺得他們精力十足,搭他們的車會很有趣。
遊客群和鹿群都變得多了起來,路旁賣鹿仙貝的老婦人,一面叫罵,一面推開想要索食的鹿的脖子,鹿很多繞在攤子周圍,但是想要侵犯攤子上鹿仙貝的鹿卻很少,想來鹿還是有自尊心的罷。
在東大寺的南大門前,又是一陣感慨,巨大的木門,斑駁的表面,看得出年代久遠,說明牌上,大致看得懂此門於西元一一八0年焚燬於兵火,大約西元一二00年重建完成,為宋朝式的建築,門與其內兩旁的金剛,均列為國寶。(台灣的木造古蹟,大約因為氣候之故,容易朽壞及蟲蛀,保存不易呵)
門內兩旁的金剛,細鐵絲網之外,還有較粗的鐵柵欄保護,金剛雕刻得威武猙獰,只不過現在祂們也需要人們來保護了。光線很暗,不過數位相機倒很爭氣,硬是把金剛給拍了下來。
(今年年初,到台南縣旅遊,特別跑到震興宮、金唐殿等廟宇,去尋訪交趾燒和剪黏藝術,可惜的是,原件不是被偷走,就是放的是仿製品,即便是真品,看起來維護的也不是很好,有的玻璃呈現暗黃色,看不清裡面的藝術品,而且,沒有清楚的標示與說明,例如像「憨番扛大柱」這樣有趣的外來文化融合遺跡,花了我們許多時間,來回找了兩趟才找到。台灣對於已經列為古蹟的文物,維護與發展觀光,實在還有很大的進步空間。)
進了南大門後,東大寺頂上的兩個「金牛角」赫然在望,我叫住安廷:「你看看,像不像Karateka裡面魔王的住所?」「真的很像,不知道老美是不是依據東大寺的造型畫的?」(Karateka(空手道)是當年蘋果電腦時代,最受歡迎的格鬥遊戲之一)
進入東大寺是要買票的,每人500日圓,比資料上的400日圓漲了100日圓,不過安芸是中小學生,所以只要300日圓,玄關中,一櫃一櫃的紀念品後面,由許多穿著藍色道袍的人,負責在銷售,感覺佛門清靜之地,商業氣息實在太濃,給人的印象不好。
轉過玄關,整個東大寺的大殿呈現在眼前,由於這是直接能看到東大寺大殿的最遠距離,所以一大堆遊客,擠著在這裡照相,想要取景,非常困難。
東大寺大殿,號稱現今世界上,最大的木造建築。果然真的是很大,大到覺得把它塞進相機的LCD螢幕,都有些困難。
參拜之前,需要到洗手亭先洗手,用長柄杓接水,旁邊有標示可飲用,喝了一口,水質應該不錯,沒有任何特別的味道。
爬上大殿的階梯之前,看到有告示,禁止拍攝團體照,以及使用三腳架,不准拍團體照大概是怕對佛不敬吧?但何以不准使用三腳架?
大殿左側迴廊的鋼管架上,綁滿了籤詩,日本人到廟裡也抽籤,只不過我們把籤詩帶回家,他們把籤詩繫在廟裡,大約是希望神佛庇佑籤詩的內容實現罷。
迴廊上有一尊木雕的賓頭盧尊者,臉上佈滿了斑駁的白跡,還有一道裂縫,看得出來年代久遠了,有趣的是,盤坐的腿部,一塊凸出的部分,由於經過許多人的撫摸,像是上了亮光漆,看起來如同新的一樣,不知是否像台灣一樣,也是祈福的一種方式?
進了大殿,看到了號稱世界最大的室內銅佛,有十八公尺高,之前到佛光山的大雄寶殿,所供的三世佛已經覺得很巨大了,和祂比起來,還差得蠻多的。
一旁有展示銅佛的蓮座上蓮瓣的原吋複製品,一片都比人還大一些,雖然大佛就在眼前,可是看到蓮瓣複製品,再看看高高在上的蓮臺,想像祂的大,又是另外一種感受。
光線很暗,一位老兄,看他所帶的照相器材,就知道他一定專業到某一種程度。不是不准用三腳架嗎?他老兄把三腳架抽出一腳,用「一腳架」不違反規定吧?對於他的應變能力,還真的是佩服。我沒有效顰,結果回來一看,所拍的大佛由於光線太暗曝光時間需要較長,因手的震動,沒有一張是清楚的。瞭解到不准用三腳架的原因有一個可能就是:不讓你拍清楚呵。
大殿的木柱,非常的粗,妻要求兒女與她手牽手,剛好三人可以合抱。按照進寺廟的規矩,乃是左青龍,右白虎,可是這裡卻是右繞佛像,不知何故?後殿有東大寺原來面貌的模型,也有現狀的模型,原來寺兩邊尚有兩座七重塔,現今已經看不到了。
佛左側的大木柱,底端開了一個洞,不論老日老外,都要自己的小寶貝爬進洞,再跑到洞的另一端拍照。佛左側沿牆,又是許多賣紀念品的櫃臺,看了一下,引不起購買的興趣。
出了東大寺,來到先前的十字路口,這時已經下午三點了,雖然春日大社近在咫尺,仍然決定放棄。想要搭公車回奈良站,意外發現賣車票的店家,有賣簡餐,大部分都是拉麵,遊覽時完全沒有想到餓這回事,這時馬上崩潰了,一家人衝進店各自點選簡餐。
我點的拉麵,附有當地的「名物」,柿葉包的壽司(沿三條通走的時候就注意到了),不過吃起來,似乎沒有什麼特別之處。
看起來,公車路線是與三條通平行的,搭了兩站下車,沿商店街小巷,果然切回了三條通,在三條通買了一點點日本煎茶、玄米茶,老闆娘非常熱心拿出說明,告訴我們泡日本煎茶的水溫是65~70度。另外買了一些酸痛貼布,補充了一些飲料。
由於昨日的行程是加進來的,又不願意放棄遊覽大阪城,所以必須在大阪多住一天,在網路已經預訂了位於難波的東橫商務旅館,此後每天都預訂了各地的東橫商務旅館,訂商務旅館的原因是,比大飯店便宜很多,雖然比民宿貴,但機能性健全,而且因為是連鎖的關係,品質應比較穩定。
從三條通到達奈良車站時,已經快下午五點,真的是太晚了,還好有往難波的直達車,進站取行李上車,車很空,兩兩面對面的座位,一家人正好圍坐聊天。
坐在斜對面的日本青年,一直用眼睛睨視我們,感覺十分無禮,不過這種感覺九年前來日本就有過經驗。果然,在我們聊天的間歇時,日本青年插話了,不過還是讓我嚇了一跳,因為他是用閩南語問:「你們從哪裡來?」
日本青年大概以為我們聽不懂,又用國語問:「你們是中國人嗎?」好傢伙,國台語雙聲道耶!詢問之下,原來日本青年大學念的是台灣文學,現在在神戶念研究所,閩南語是和一位文化大學七十多歲的老教授學的,已經到台灣遊覽三次,最喜歡台南。我稱讚他台語說的很好,問他台灣文學唸些什麼,他說他主修賴和的文學,偏巧我對賴和一無所知,但問他鍾肇政他也竟然不知,所以聊不下去。
他問我們去哪些地方玩,告訴他明天我們預計搭新幹線去東京,他一聽就大搖其頭,表示新幹線實在太貴了,看來有人說日本的物價,高到日本人自己都受不了,不是誇張之詞。
到了難波,他很熱心的要幫我們帶路,雖然網路上流傳有些日本人非常熱心,向他們問路的結果可能會陪你走個半小時,直到目的才罷休。但一方面不好意思,一方面還是有些忌憚,所以客氣的謝絕了。
東橫所附的地圖是出難波站步行八分鐘,可是我們楞是多走了一倍的時間才走到,因為日本人在街上走路,都接近於小跑步,所以大概是以這種方式,估計步行時間的吧!我們終於覺悟,資料上所說明的到某處需步行幾分鐘,以我們這種逛大街的走法,不加個一倍是不行的。
在東橫放下行李,立刻往難波車站走,這時已經六點多了,我的胃非常不舒服,分不清是餓還是脹,大約是輕微的十二指腸潰瘍要發作了,趕緊找個便利商店,買了一個麵包,邊走邊慢慢嚼,慢慢吞,果然,吃完之後,不舒服的感覺消失了。
趕到難波車站,是要拼去大阪城,見識一下「難攻不落大阪城」,其實,這座大阪城已非豐臣秀吉建城的原貌,而是德川家康重建,最近一次的整修,是在一九九七年。看到它的護城河與城牆,果然河寬牆高,真的是金城湯池呵!
日本俗諺有云:「織田信長揉了麵,豐臣秀吉做了麵,德川家康吃了麵」,豐臣秀吉大概作夢都不會想到,死後十七年,德川家康便在「夏之陣」,攻破大阪城,滅了豐臣家,隔年德川家康也去世,以當時的平均壽命,德川家康可稱長壽,如果德川家康少活數年,則成敗尚未可知。謀事在人,成事在天,豈城堅之可憑乎?
趕到大阪城門口,已經接近八點半,幸運的是,今天大阪城有辦活動,所以城門未閉,進城門看到著名的城牆巨石;當年諸侯進貢建城的巨石,看到的人都驚駭莫名,不知這樣的巨石如何可能搬運並用來砌城牆?據說近年整修時發現,巨石大則大矣,其實只有薄薄的一片,以當年動員三萬餘民夫建城,搬運當有不為人知的辦法,不過,又何必一定用此巨石?猜想用以唬人,也是目的之一吧。
由於有辦活動,所以有雷射影像把巨石當螢幕,把活動的LOGO打在巨石上,相信不是一般遊覽巨石能看得到的。到了天守閣,距離閉閣時間也不到半小時了,此時已經又餓又累,況且夜間登閣,能看到的風景有多少,也不可知,所以放棄登閣。只拍拍天守閣的夜景,也算難得了。
從大阪城公園離開,已經九點了,天空的月亮又圓又大,原因是它的位置,與台灣傍晚初昇時的位置相同,不知和緯度較高有沒有關係?
在車站找不到吃的,撘車回到難波站,所幸麥當勞還沒有關,趕緊買了漢堡充飢,另外怕吃不夠,又到便利商店買了微波便當。
今天雖然玩得開心,但由於出發太晚,放棄了些行程,還是太趕,而且錯過用餐時間,對身體不太好,出門在外,應該要對自己好一點,多照顧一點。
今天的太陽很大,但全家只有我曬得全身通紅,大約是冷氣辦公室待多了的關係吧?只好自我解嘲,人家的名菜叫「老皮嫩肉」,咱家可是道地的「老肉嫩皮」。
第四日
東橫也有供早餐,但只有供應御飯糰、醬菜、味增湯、咖啡、茶。飯糰有三種,但都只是白飯拌了很少的調味料,捏成三角形而已,連片海苔都沒包,比東急的早餐差太多了(後來才知道,像這樣的飯糰在便利商店,一個還要賣130日圓,物價真是高),草草用完後,拉行李去難波站。
難波車站旁,有一個露天停車場,畫線畫的很有意思,不是一般的長方格,而是在車寬兩側,劃上狹長的U字型線,這樣做的好處,顯然是只要車進格停的準,自然留出相鄰兩車開車門的位置,一般畫長方格的停車場,只要有一車壓線,許多車都會受到影響。這個停車場的畫線方式,是在日本遊所僅見,似乎並不普遍。
從難波搭車去大阪,轉車去京都,到京都車站內新幹線入口旁,找到投幣寄物櫃,寄放行李。
出京都車站一看,公車的案內所就在右前方。所有的資料,都告訴我們遊京都應該買公車一日券,但是光一日券的價格,就有500、600、700日圓三種不同價格的說法,另有一種可搭公車與地鐵的一日券是1200日圓。在案內所找遍了,除了1200日圓的一日券,就是找不到任何純搭公車的一日券,只找到一部換銅板的「兩替」機。
根據昨天的經驗,我們的行程排的太滿,理想性質太高,且未考慮用餐所花時間,因此決議刪除今日所有不需要門票的行程(假設既然敢收你門票,一定有可觀之處)以及次要行程,而以京都三大寺為目標。
京都市內,搭一趟公車220日圓,因為自以為是的認為公車一日券可能已經停售了,而且就算全部行程都付單程車資,應該也貴不了多少錢,因此為了避免麻煩,利用兩替機換了許多銅板好搭公車。
出了案內所,在京都車站的前方,是超大的公車乘車站,有幾十線的公車,一眼就看到往金閣寺的公車,不由分說,立刻就跳了上去。
公車坐了相當久,經過了相當多站,這時開始驚覺到,從查資料所得的京都印象,恐怕扭曲的厲害。
資料上的京都是一座古城,曾經作為日本的首都一千多年,乃是仿長安城所建,根本就是古長安城的縮影,運氣好,說不定還可以碰到藝妓走在街頭。
可是到處寬闊的大馬路,相當多的車流,哪裡有一些兒古都的樣子?雖然如資料所說,京都因保護文化遺產,十樓以上的高樓禁建,因此沒有摩天大樓,但是,實在看不到任何古都的風貌,而且,坐車都坐了那麼久,資料中形容「在京都悠閒的漫步」,彷彿每個景點,都可以用散步到達,顯然,在腦中建構的印象,是錯之極矣。
下車後,面對馬路,真的很難和幽靜的金閣寺聯想到一起,但從車站邊的巷道,走了幾百公尺,進了金閣寺的入口,突然,四周都安靜了下來,充滿了綠意,庭園造景,改變環境以及人的感覺,令人佩服。
路邊的松樹,庭園中的松樹,一棵棵,都像是放大了幾百倍的盆景,姿態都優美的不得了,不知花了多少的心力照顧出來的?
如果沒有預先看過照片(大概沒有先看過金閣寺照片的人還真不多),光聽別人轉述,一座二樓以上,貼滿金箔的三層寺廟,一定很「俗」,有何可觀之處?
真正看到金閣寺,還真的是美啊!寺雖不大,黃金雖俗,可是金光燦爛,讓人有充滿光明之感,倒映在水中,搭配上四周青綠的庭園造景,想起了四個字:「金碧輝煌」,古人造詞,當然是有道理的。
(我在想,會不會是因為模擬陽光照耀大自然景象的縮影,所以觸發了潛藏在人們內心深處,對大自然的愛戀?對人間巧藝的讚嘆?)
拿著相機一路拍攝,想要大夥兒照一張合照,回身卻沒有看到妻和兒女,只好回頭去找,原來是我看得太入神,一路走來,竟然跟著人群撞過了收票口,也沒有給票,就衝到金閣寺前拍照,難怪我心裡嘀咕,金閣寺都已經看到了,難道後面還有更精彩的不成,否則誰要付錢買票?
兒女說有看到一個告示,和東大寺一樣,禁止照團體照、禁止用三腳架,特別還說明,也不准用一腳架!真是有趣了。我照了兩張金閣寺倒映在水中的照片,由於水面微動,所以倒影模糊一片。我想如果要拍一張有清楚倒影的照片,不知要在金閣寺前等多久?不准用一腳架,和這有沒有關連?
寺旁有一棵松樹,被修剪成船形,感覺實在不怎麼樣,只是一家人誤把「陸舟之松」的標示牌,唸成了「松之舟陸」,後來看到解說才糾正過來。
金閣寺雖然範圍不大,可是由於之前坐公車花了相當多的時間,離開的時候,已經中午十二點多了,路邊一家小咖啡館有賣簡餐,「有花堪折直需折,有餐可吃進去吃」,為了避免昨日沒有按時用餐的痛苦,先進去吃了再上路。
咖啡館中有一張特別的照片,是金閣寺的雪景,雪覆蓋了整個池面與地面,庭園景觀也全被雪所遮沒,一片的白,金閣寺矗立在平坦的雪地上,孤伶伶的,,完全不同的感覺。
回到原先下車的車站,搭車往銀閣寺,車上有一批老外(忘了在此地自己也是老外),說的不是英文,安廷學過一些法文,聽了他們的交談,說不是西班牙文,也是不是法文,也許是義大利文,最後終究不確定從哪裡來的。
公車走了許久,向左一轉進入地下道,再往前開,到了一個大型地下公車站,公車司機把車停下,站起身面向乘客,說了一句:「Station…」後面一個單字沒聽清楚,但是居然是把大家通通趕下車,到地下公車站內去搭轉車,難道是搭到區間車了?過一會兒車來了,我們和那些老外都上了車,其中一個女士,比較積極,和司機問了半天之後,招呼同伴一起下車,我們猶豫一下,沒有下車,心想車上跑馬燈的站名全都是漢字,再怎樣也不會輸給你們這些老外。
公車一出地下道向右轉,心裡就知道錯了,妻趕緊向前與公車司機理論,司機很客氣的告訴我們到馬路對面的車站搭車,那不是又重來一遍?好在司機也沒向我們要車資,滿頭問號的到馬路對面,等下一斑車。車不久就來了,上車之後,還是向左一轉,進了地下道,這時皮都繃緊了,兩耳豎直,打算聽清楚司機到底說什麼碗糕,豈料這回司機沒有停車,直接開到地下公車站的另一端,方才的那些老外排隊上車,一看到我們,滿臉的問號。我也故做山人妙算如神狀,其實真是天曉得。
好不容易到了銀閣寺道站,下車後,往前走了幾步,老外們大概覺得上一回當,學一回乖,緊跟在身後。拿出地圖一看,由於不確定下車地點的確實位置,當然也無從看起,那又何必逞強,問路旁的店家就是了,果然直覺是錯的,回頭走,向右拐才是正路。
走了不算短的路(應該將近一公里吧),路的右邊是哲學之道,可惜行色匆匆,路看起來雖美,也無法效法哲學家在此午後悠閒的漫步。還是直接走到銀閣寺的入口。
有人說金閣寺是京都公認第一被觀光客喜愛遊覽的寺廟,則銀閣寺似乎始終想要藉著金銀並列之名,爭一個老二的位置。連門票都要多收100日圓!但是銀閣寺只是在建造時,有貼上銀箔的規劃,卻終究沒有付諸實現,所以銀閣寺的風景照片,常常是拿冬季雪景的照片,來混充銀色的感覺,但我還是無法想像,一座貼滿銀箔寺廟的感覺呵。
憑良心說,銀閣寺本身建築不能說不美,但是由於昨天遊覽過了興福寺、東大寺,所以銀閣寺木造建築的沈靜與斑駁之美,不能算是出色。
白色砂石刷成的銀沙灘,以及圓柱白砂石小丘的「向月台」,這樣人工硬整出來的景觀,我覺得比不上任何一個沙雕比賽,也不覺得有什麼特別。銀閣寺範圍比金閣寺大,還有山上部分,既來之,則走之,一路走來,滿眼翠綠庭園,實在不知這樣的庭園景致,何以稱之為「枯山水庭園」?
離開了銀閣寺,在車站搭車去清水寺,在車站等車時,又看到了黃包車,精悍少年兄載了兩個日本美眉跑回來,美眉付了車資,但還坐在車上,少年兄一直和美眉們說話,三個人笑得很開心,不知在說什麼有趣的事。我看得出了神,唉!人過中年羨少年啊!
下了公車,沿著清水阪走向清水寺,清水阪兩邊都是土特產店、點心店,一間一間小小的瓦房,熙熙攘攘的各國遊客,有一種很熟悉而親切的感覺。我說不上來,大概是一種夏日午後悠閒遊憩的輕鬆舒適感吧,想捕捉這一刻,舉起相機回身,漫無目的拍了一張相片。(每次再看到這張相片,都會憶起當時的感覺)
有一家千圓商店,吸引我們入內參觀,全店的商品,都是1000日圓,不過不含稅,事實上要1050日圓。近年出外遊覽,已經很少想要買紀念品了,但是看到一個個做的頗為精緻的歌舞伎娃娃,還是忍不住買了一個當作紀念品,安芸酷愛貓,買了一個用手一拍,就會喵喵叫的趴睡貓玩具。
進了清水寺,安芸問我知不知道,屋簷下有一根根的鐵鉤,是何用途?我仔細觀察了半天,實在不解。轉過另一棟建築,安芸自己找到了答案,原來每一扇門窗前,都還有一層木網格,這些鐵鉤,就是鉤住木網格用的。
一尊斑駁的神像,有點像不倒翁與鍾魁的混合體,非常的可愛,忍不住幫祂拍了一張相片,祂的名字也有趣,叫做「出世大黑天」,不知是何神,不知是何意。
看到一個標示,「土足禁止」,安廷猜是不准光腳,我猜是不准穿鞋進入的意思,結果我猜對了,木殿中有一區,是要脫鞋進入的。木殿中有一個大銅磬,旁有圖示說明如何使用,我依法參拜神明後,拿起磬鎚,一副要打一支全壘打的模樣,狠命一擊,銅磬大鳴一聲,嗡嗡餘音不斷,附近的人,都被我嚇了一大跳,後來才知道,敲磬不可用太大力,真不好意思。
大概是玩了幾天,時間又是下午,已經有些疲累吧,路經地主神社,只不過是一個小階梯,但全家竟然都沒有意願往上爬,我拍了一張階梯口相片,算是到此一遊,回來看到相片,不免有些「殘念」。
在清水寺看到兩個奉獻箱,可是奇特的是,不是寫成「賽錢箱」,而是「淨賊箱」三個字,令人不解,難道此地偷寺廟賽錢箱的賊很多,所以直接寫出來,以示警告之意?
再往前行,到了可以看到著名清水舞台的觀景台,不禁搖頭苦笑,一百三十九根數十公尺長,撐起清水寺本堂的木柱,竟然在維修中,而且上面還覆蓋了施工用醜醜的帆布,這真是從何說起啊?轉念一想,這也不是人人都能碰得上的機緣,所以,照樣在一般風景畫片上取景的角度,留下了照片。
在此可以展望京都市區,由於禁止蓋十層以上的高樓,所以車站附近的京都塔顯得特別突出,除此之外,鳥瞰京都的市區,竟有一份熟悉的感覺,印象所及,二十年前,如果在陽明山芝山岩,或者是在四獸山上眺望台北市,景象十分相似。
沿路而下,路邊有賣吃食的小店,看到許多日本家庭,不論大人小孩,在棚架下的塌塌米上,圍著方几,或跪坐、或踞坐,吃著小菜,喝著清酒、啤酒或茶,談笑自然,旁若無人,不禁羨慕起來。又看到幾乎每桌都有一個木桶,用小鐵漏杓撈木桶內的食物出來吃,仔細一看,原來是一塊塊切的方方正正的豆腐。
想起之前做的功課,「湯豆腐!京都有些寺廟附近以湯豆腐聞名!」我叫道,管他是不是,反正看起來很特別,全家人一湧進店,不過由於妻的腰有問題,不能坐在塌塌米上,所以我們坐在木几竹凳上,也覺得頗為「原始」。
推估湯豆腐的作法,大約是把豆腐切塊過熱水燙熟後,浸到木桶中的冰水中,然後客人以小鐵漏杓撈出後,蘸蔥花醬油與芥末佐食,豆腐本身其實沒有滋味,但冰冰涼涼,加上蔥花的香味、醬油的鹹味與芥末的嗆辣,倒也別具風味。
再往前不遠,就來到音羽之瀧了,清水寺寺名清水,就是由於這個瀑布的緣故。不過瀑布已為人工所建的引水台所遮蔽,而將清泉一分為三,分別代表長壽、健康、智慧,被視為具有神奇力量,當然不能免俗,隨眾排隊打水飲用,只不過喝到的是哪一種神奇的力量,就莫宰羊了。
離開清水寺之前,路旁一尊石雕的「音羽地藏尊」佛像,吸引了我的注意,「好俊的佛像!」回想數年前在國立自然科學博物館,舉辦大陸敦煌佛教文物展,有一尊阿難的塑像,塑的真是好,佛經記載阿難是美男子,看到了那尊像,「唉!美男子當如是也!」心生歡喜,竟忘其所以,忍不住掏出相機要拍,當時旁邊美麗大方的接待小姐,非常客氣的上前制止我,相片最終沒拍成,我也驚訝自己何以如此失態。今天見到這尊佛像,同樣的感覺又再度浮現,拿起相機要拍,「什麼?沒電了……」家人又已經走遠,難道今日又……,追趕上前,向妻說明原委,妻力勸我一定要拍,找到備用電池,回頭拍了兩張。
搭車回京都車站,一下車就發現令人氣結的事,原來公車一日券是由自動販賣機出售的,就在搭車地點的站牌邊,只是早上一看到有往金閣寺的車就跳了上去,所以沒看見,算算今天每人各繳了四趟車錢共880日圓,平白多花了380日圓。
由於比預計的時間還早,所以到京都車站的地下商場買晚餐,最後買了和幸豬排便當當晚餐(當然少不了北海道鮮乳)。新幹線到東京的票,指定席要13720日圓,自由席要12610日圓,便宜了一千日圓,四個人加起來算算可以省一千多台幣,當然買自由席的票。
上了車,四個人坐不到一起是理所當然,可是整座車箱煙霧瀰漫,抽煙的人真多,想起之前一個網友說的,要小心坐到吸煙車廂,日本人在車廂中不是吸煙,是在放煙幕彈,如果被燻到,肯定折壽三年!勉強吃完便當,妻和兒女已經快被燻到昏厥,難道省一千日圓的代價竟如此之高?
把托盤推回前座椅背,救星來了,我在無奈之下,研究起托盤上畫的車廂配置圖,一共九節車廂,我們坐的是第三車廂,一二三車廂是自由席,第三車廂上有一個吸煙的符號,唉,真是笨啊!趕快起身往第二車廂去探路,果然一進車廂,「空氣清新!」真是大喜過望,立刻回身催促妻和兒女拉著行李到第二車廂,運氣更好的是,恰巧停了一站,有人下車,四個人居然坐到了一起。
車廂門上的LED跑馬燈,一直顯示各大報的頭條新聞,有的新聞可以猜出大概,其中有一條長島茂雄因健康之故,退出「五輪」競賽野球監督,什麼是「五輪」?略一思索,就是五環奧運標誌嘛!幾天觀察下來,日本人對棒球的確是熱愛,因為到處都看得到棒球的訊息,報紙上有關棒球的新聞,篇幅也相當的多。
(九年前到東京,對東京捷運的便捷與效率,佩服得五體投地,當時台北的捷運尚未通車,回國之後最初幾年,搭捷運時老是批評哪些哪些不如日本,不過隨著時間過去,漸漸地,台北捷運一些小地方的品質,趕了上來,這一次搭新幹線,台灣的高鐵正在興建,我努力的觀察新幹線的每一個細節,希望未來搭乘台灣高鐵的時候,有一個比較,可是不知什麼緣故,能夠特別引起注意的事物並不多。)
電車滑進了東京,看到東京城夜裡,商業大樓的霓虹燈,突然覺得有些兒時的回憶,早年在中華商場頂上的各式各樣的廣告霓虹燈,不是也代表著台北的繁華?曾幾何時,中華商場在未拆除之前,就禁止裝設霓虹燈,印象裡,台北就很少看到一大片霓虹燈海了。今夕何夕?馮京馬涼?台北東京?看來我印象已經有些錯亂了。
轉車搭地下鐵到淺草藏前站,大約是疲累之故吧,覺得搭地下鐵竟然要到地下四層以下,下樓下得很吃力(九年前搭過一回地鐵,好像沒有這麼累的印象),到了藏前站,上樓上得更吃力,再走到東橫藏前店,幾乎癱瘓了。
略事休息後,要妻和兒女沐浴,我獨自一人為了明天的行程,去探一下路,確定一下東武線的車站,距離旅館有多遠。
路邊有一個埋設電信電纜的工程在進行,我又開始佩服起日本人來了,一個鐵牌配一個三角錐,整整齊齊的圍出臨時施工的範圍,每一個三角錐上的燈,都非常明亮,工地中放著明顯的臨時看板,上面載明了什麼工程、核准人、負責人是誰,工地範圍涵蓋的小巷道,每條巷道都有兩個載著安全帽的工作人員在戒護,引導行人與車輛通行,我回程經過的時候,他們還向我鞠躬表示歉意哩!
(日本人在小地方絕對不馬虎,九年前我在箱根,看到有一個路面施工,佔據一半的道路,工程雖然不大,但圍住工地的鐵板,油漆的亮麗美觀像是住家的圍牆,而當時台灣的工地,清一色是醜醜的淺綠色的圍籬,近年才有改進。最叫我佩服的是,當時工地無人施工,但在工地的兩端,擺放著單線雙向通車的臨時時向號誌燈,既不費人力,也不會影響往來的交通,小地方多用一點心,讓人的觀感與便利大大不同。)
今天在京都花了許多時間搭公車,感覺起來不太划算,回想出京都車站時,有招攬京都一日遊的遊覽車,可惜沒有問一下價格與遊覽地點,否則專車走馬看花式的遊覽,似乎應該頗適合在京都蜻蜓點水式的探訪罷。
第五日
早上六點就起床,為的是趕7點10分的列車,日本人的車班一向準時,誇張的是,連公車都是用時刻表,而且也十分準時,真不知他們是如何辦到的。
行李寄放東橫,櫃臺小姐非常親切的把我們四件行李用繩子串在一起,上面再覆以網子,並發給我們領據。根據資料,日本的飯店,只要你有進住,一般都可以寄放行李,甚至隔數日再來取都沒有問題。
妻的同事林博士,曾在日本留學,也常帶領親朋好友來日本遊玩,對於我們今天行程的評價是,Mission Impossible!我們的想法則是,玩多少算多少,反正A計畫無法達成,還有B計畫、C計畫,隨機應變就是了。
在東武淺草站上了車,目標是鬼怒川溫泉,這個行程又是出發前硬塞進來的,原本只是想到日光看看二社一寺、華嚴瀑布、中禪寺湖的,不合看到網友的推薦,說什麼龍王峽渡船搭過,長江三峽順流而下的渡船也搭過,如今長江三峽已經沒有了,而搭龍王峽渡船的感覺,可稱之為「小三峽」,這句話引起我和妻極大的興趣;因為工作限制之故,就算長江三峽還在,想要去遊歷也得等到退休之後。於是拼命在網路上尋找資料,豈料除了找到渡船碼頭離鬼怒川溫泉車站五分鐘路程之外,怎麼也找不到相關資料。直到出發前三天,終於搞清楚,龍王峽在鬼怒川溫泉的上游,渡船則是順鬼怒川而下到大瀞,與龍王峽沒有太大的關係,難怪找不到資料。
火車上,安芸向我展示,昨天不慎被行李擦傷的腳,其實只微微擦破點皮,無甚要緊,這時坐在對座閉目養神的中年婦人,突然開始翻自己的皮包,從皮包中拿出OK繃,堅持要我給安芸貼上,人家的好意,只好連聲道謝,幫安芸貼上。
出了車站,看到一個標名為「鬼怒太」的鬼塑像,日本鬼(妖怪)頭有獨角,嘴有獠牙,赤裸上身,肌肉結實,手持狼牙棒,感覺起來像是中國進口的夜叉。其實,日本人多喜把溫泉的噴出地以「鬼」、「地獄」命名,以示其壯盛、詭奇、可怖,但和鬧鬼,並無關係。
走到渡船口買票,正看到卡車將船載回,再以纜索,把船吊回溪中,買票時看到牆上貼的照片,原來「鐵達尼號」男主角李奧那多,也曾來此一遊。
船身是狹長型,每船可坐三十人,遊客分兩列坐在鋪了草席的船底板上,上船需先脫鞋,把鞋放在提供的塑膠袋中,船頭船尾各有一人撐篙,我們這一船,船頭是一個染了黃短髮的精悍少年兄,船一離岸,他就大聲的開始介紹兩岸的風光,當然還是一句都聽沒有,看他賣力介紹得口沫橫飛,船上不時傳來鬨笑聲,真是覺得頗為可惜。
第一個過灣,沙洲中有人跨坐在高鋁梯上,用單眼相機幫我們拍照。水流湍急處,大家合力,把身旁的透明塑膠布舉起,遮擋濺起的水花;水勢平緩處,可把手伸進水中,感受溪水的清涼。兩岸許多怪石,如猿、如象、如狗…,精悍少年兄一一介紹。忽然精悍少年兄把竹篙向上一指,船上發出鬨笑聲,抬頭看去,原來左岸高處,有一赤裸男士正在便溺,看到我們向上仰望,趕緊拿臉盆遮住重要部位,這當然不是偶然,只不過小解也能當作觀光項目,不知靈感是否來自尿尿小童?
兩岸山高,船行也速,頗有「輕舟已過萬重山」之感,少年兄頗能耍寶,一會兒竹篙換邊划時,險些兒掃中你的頭頂,一會兒身體好像失去平衡,差一點倒翻進水裏,引起乘客的驚呼。我卻沒來由地想起了水滸傳,船火兒張橫打劫渡船客的場景。
要說沒來由,其實是有來由的,船尾撐船的大哥,光頭墨鏡,肌肉結棍,表情冷酷,像極了電影中的黑道兄弟們,實在太酷了。忍不住幫他拍了兩張相片,船頭少年兄示意我們把相機交給他,也幫我們全家拍了一張相片。
快到大瀞碼頭時,少年兄拿出照片樣本,並請想要照片的乘客登記,相片拍的不錯,可見高鋁梯上的位置,是挑選過的。日本的遊客爭相登記,我們雖然也很想買,可是要先繳費,照片洗出後再寄到登記的地址,一來沒有看到真正被拍到的模樣,二來實在麻煩,所以做罷。
上岸之後,妙的是,這回不是把船裝上卡車,而是把四條船依序用繩索串成一行,直接用汽艇拖回鬼怒川溫泉。我們搭的,也不是當天第一次船班,載運船回碼頭的方式,為何不同,甚為不解。
大部分的遊客都在買票時,多加150日圓,搭接駁車回鬼怒川溫泉站,我們要去日光,方向不同,所以打算按原訂計畫,步行到新高德站,搭電車到下今市轉車去日光。結果看到接駁巴士來了四輛,居然有一輛是往下今市的,這下大出意外,早知道的話,買船票的時候,就該問清楚。
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想法呢?當時赤日當空,曬不可當,往新高德站走,原以為5到10分鐘可到,結果走了快二十分鐘,雖然鐵軌一直在路旁,可是就是不見新高德站,只好找個小店家問問,日本鄉間英語就行不通了,寫漢字也不太管用,除了確認方向沒錯之外,還是不知道要走多久。
最後總共走了快40分鐘,才到新高德站,全家汗流浹背,氣喘如牛,真是失算之至。會有這麼大的誤差,乃是因為所蒐集的資料,這一段只有簡圖,沒有比例地圖所致。不過除了走路健身之外,新高德站,只有站長一人,到了月台,只有我們一家四口,清風徐來,像極了在台灣鄉間小火車站,風景也不錯,再者,車班一小時一班,雖然走了這麼久,卻沒有錯過預定搭乘的車班,不可能的任務,尚未失敗。
(另外一項「收穫」,是終於證實了一件事,在日本搭了許多次列車,每次看到日本人鄉鎮中的住宅區,都很整齊清潔,尤其牆面上,不像台灣不論多高級的住宅區,只要幾年,牆面上就佈滿了下雨過後留下的水污痕。日本的住宅區看起來非常乾淨,難得有一、兩戶會被我看到水污痕,總是非常懷疑他們如何保養的。現在終於瞭解,原來他們大部分的住宅,都是鐵皮屋,不過外型看起來,是一棟棟小洋房的型式。)
到了日光車站,發覺有賣巴士二日券,要2000日圓,這是先前所蒐集的資料中沒有的。雖然已過中午,但光是往中禪寺湖的單程車票,就要1200日圓,怎麼看也划算,當然買嘍。
看看離搭巴士的時間還早,於是在車站對面用餐,為了希望上餐能快一點,四個人點了一樣的簡餐,可是就如同在台灣較為不熱鬧的風景區一樣,上餐速度出奇的慢,等到上餐時,安廷安芸大呼好吃,也分不清是真好吃還是餓昏了。
(在日本用餐,有一件讓人很愉快的事,即是四個人點的餐不管是一樣或四樣,一定是同時端來,絕不會讓有人看著別人吃。即便是小店人手不足,一次只能端兩份上來,但另兩份上來的時間絕對不超過三十秒。回國之後,也曾四人一起去吃日式簡餐,口味說實在,分不出有多大的差別,可是楞是有人已經快吃完了,有人的餐還沒上,這一點似乎台灣的餐飲業,還有很大的進步空間。)
輪王寺與東照宮、二荒山神社並稱為日光的「二社一寺」,到二社一寺一般搭巴士在神橋站下車,參拜完畢後,在西參道站搭車往中禪寺湖,由資料中瞭解,神橋對日本人比較有意義,對外國人可能無甚憑攬之處,結果在神橋站前,已經瞄到不太起眼的神橋還正在維修,那就更沒有下車的理由了,直接坐到西參道站下車。
下車之後,以為東照宮就在眼前(資料上說西參道是東照宮的入口),可是馬路兩邊都是小洋樓,哪有東照宮的影子?正在徬徨之際,看到馬路對面一群人,帶頭的人還拿著小旗子──事不宜遲,趕緊過馬路跟上去,結果一過馬路就看到立在路旁的指路碑了,所以過河拆橋,快步越過觀光團,直奔東照宮。
二社一寺的聯票要1000日圓,不過在東照宮只能看「日光三猿」,要看「眠猫」、「鳴龍」得另外買票,但若只參觀東照宮,則要1250日圓。我們原先規劃看二社一寺,但有了前兩天的經驗,深知「走三家不如坐一家」,如果只選一家,當然是參觀德川家康的社殿──東照宮了。
從坐火車接近日光,以及日光境內,到處可見高大挺拔的杉樹,據說當年負責監造東照宮的兩位負責人之一松平正綱,因為最後無力進貢,所以花了二十年的時間,在東照宮周遭種了兩萬五千顆杉樹幼苗,算算都有三百五十年以上了,所以走在路上,林蔭茂密,清風徐來,清幽的感覺,與漫步在台灣的溪頭、杉林溪相若,只是每一顆杉樹,都更為粗壯高大。
路經輪王寺,雖不進去參觀,好歹也拍兩張相片,表示到此一遊。門旁的大石碑,居然是郭沫若的字。
從東照宮的門前碑開始,我提醒大家注意看,整個東照宮,到處都可找到德川家族的三葉家徽。想想東照宮也可算是日本的「皇陵」了,華麗壯觀,自然不在話下,但不知以後是否有機會,遊覽北平故宮和明孝陵,作一番比較了。
暗含著「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含意的日光三猿在進門左轉就可看到,其實總共有十一猿,為當時名匠左甚五郎的作品,猿的模樣,介乎真實與卡通之間,神韻相當特別,而猿周圍的花果、樹木、雲朵,也是半寫真半寫意,有些部分像中國廟宇內的雕刻,有些則截然不同,細看頗值得玩味。妻突發奇想,要求安廷安芸一起做勿視、勿聽、勿言的動作,並以三猿為背景,留下了一張「日光六猿」的照片。
在日光三猿的對面,可以看到「想像之象」,由於日本不產大象、獅子,所以象和獅子,往往出於工匠的想像,「想像之象」除了長鼻、象牙看起來和大象相同外,身上有毛,腳上有爪,尾巴如馬,顯然是沒有看過真正大象的作品。
想想也真奇怪,中國從古就有外邦進貢大象(象幫舜耕田、曹沖秤象等),或許是白象隨著騎牠的普賢菩薩,一起到了中國,所以大象的雕像,不會太離譜,但何以中國獅、日本獅,都不太像真獅?
在陽明門的右側,有一座青銅燈籠十分引人注目,雕工繁複而特別,後來才知道,它是荷蘭人進貢的,雖然巨大但居然可以旋轉,據說因為忙中有錯,竟把德川家的三葉家徽刻顛倒了。
陽明門兩側的守護神,不是一般的金剛或梵天王,而是披甲執弓的武士,不知這兩位可是當年德川家康的左右護軍大將?德川家康本人是真正的武士,箭術超群,號稱「東海第一射手」,這兩位的箭術,恐怕也不差吧?
右轉前行,看到「眠貓」,「眠貓」也是左甚五郎的作品,號稱東照宮第一,但依我看來,不如三猿生動,可能還是以它的含意:「鼠輩已經殄滅,天下太平,所以貓兒可以安心而眠。」來取勝吧。
從「眠貓」的門下通過,向上走,便來到了德川家康的陵寢,青銅的鐘形塔,八角石階基座之下,據說德川家康長眠於此。整個陵寢其實並不大,通往陵寢的兩扇正門深鎖,出奇的幽靜。一般中國富貴人家的墓園,豪華壯麗應該還猶有過之。
(難免有些感慨,想起托爾斯泰的寓言,人需要多少土地?不過六尺埋骨之所。帝王將相,風雲際會,轟轟烈烈,一時間,多少英雄豪傑?如今時過境遷,只不過成為後人口中的故事而已。傳說德川家康選葬於此,因為日光居高臨下,要為子孫「守護關東八州」,我從日光一路留神,希望有地方能體會展望八州的氣魄,可惜未能如願。)
下山後,直接去看「鳴龍」,由於早就知道原來的「鳴龍」畫像,已隨建築物,在我出生的那一年就焚毀於大火,許多人都說,現在要聽「鳴龍」的回音,根本是廟裡道人的想像,努力說服你相信而已。結果還真的是沒有什麼驚奇,屋頂的龍,看起來畫得不甚高明也就罷了,連原來是在不同的地方擊掌,龍會發出不同的回音,竟然換成道人用兩塊醒木,第一次互擊時沒有回音,走了幾步,到龍頭下方再次互擊,這回可以聽到餘音裊裊不絕。不過我怎麼看,都覺得醒木互擊之時的手法,可以作假,要我相信那是龍鳴,門都沒有。
看完鳴龍,距離公車到西參道站的時間已經不多了,四人趕緊用小跑步,奔向車站,所幸一路下坡,而且不遠,及時趕到。
從西參道到中禪寺湖,足足坐了四十幾分鐘的車,下車之後,大約是海拔更高之故,覺得空氣十分清新,而周遭商店的感覺,與台灣規劃良好的風景區十分相似。
在車站看一下當地導覽圖,立即朝華嚴瀑布走去,華嚴瀑布是要搭電梯直下100公尺,電梯費用520日圓,實在不便宜。出了電梯,覺得有些寒冷,壁上的溫度計,顯示從地面的27度,驟降為16度,難怪會有些哆嗦了。甬道中,頂上與牆面佈滿了水氣,甚至匯集成小水流流了下來,令人覺得頗為不安。還好甬道不長,很快就到了觀瀑台。
華嚴瀑布是由於中禪寺湖湖水的壓力太大,造成湖底漏水而形成,每年到了冬季時,瀑水還會結冰,凍結成水晶般的壁飾,可惜季節不對,無緣得見。來此之前,曾經看過「仇日派」的遊記,硬說華嚴瀑布與烏來瀑布差不多。其實差得多了,烏來瀑布始終只能遠觀,而華嚴瀑布觀瀑台上雖然離瀑布尚有一段距離,但瀑布濺起的水霧,不時隨風飄到臉上,加以落差有一百多公尺,水量又足,水聲很大,聲勢驚人,而且不免杞人憂天,萬一湖底崩塌,豈不當場完蛋大吉?瀑布看過不少,但在瀑布前,會覺得心中惴惴的瀑布卻不多。
搭電梯回到地面,距離回日光的車班,只剩不到半小時,快步向中禪寺湖旁走去,依據「仇日派」的說法,中禪寺湖與日月潭也差不多,感覺起來,比日月潭大一些,只是因為接近夕陽無限好的時間,水天全部都是金光萬道,不可逼視,所以在湖畔略微走走,就回到車站搭車。
到了日光,在便利商店買了微波便當在火車上吃,一路回到淺草,去東橫取行李的路上,經過了雷門,仲見世通的店家早已打烊,空無一人,但燈火通明,雷門晚上的風光與白天大不相同,不免拍照留念。
取了行李,搭地鐵去新宿,此後三晚,都住在新宿東橫。東橫有投幣洗衣機、烘乾機,浴室內有晾衣繩,當然要好好利用,以解決衣的問題。
(今天最後,終於完成所謂不可能的任務,但實在太趕,建議去日光還是兩天一夜比較悠閒。)
第六日
連續玩了數日,都是早出晚歸,難免有些疲憊,今天決定睡到飽再出發。
漫步到新宿車站,找到小田急的售票處,買明天去箱根的Freepass,買票的時候,一對香港來的母女,向我們打聽如何去箱根玩,我們熱心的講了半天,女兒卻說目標最主要是泡湯,泡湯不是我們家的「強項」,所以建議她們,直接找小田急的「外國人中心」詢問(這對母女竟然比我們還「自由」?)。
票買完後,搭山手線電車到上野。
(九年前到日本,第一個去玩的地方,就是上野動物園。在上野動物園前的廣場,有一大群一大群的鴿子。推著自行車的小販,販賣餵鴿子花生,花生每一顆都又長又大,讓人覺得應該帶回家炒來吃,給鴿子吃實在太奢侈了。鴿子一見到花生,就蜂擁而至,等不及的鴿子,直接跳到人的手臂或肩上索食,完全不怕人。每隔一段時間,似乎鴿子們彼此有暗號聯繫,突然之間,廣場上絕大部分的鴿子都飛了起來,在廣場上空盤旋數圈後落下。大片鴿子飛的感覺,可以用遮天蔽日來形容,會隱隱覺得不安,因為想起希區考克電影「鳥」的場景。)
到了上野站,顯然一不留神,出錯出口了,我記得往動物園的出口,玻璃櫃中坐著一隻絨毛大貓熊,算是上野車站的地標,這個出口沒有貓熊,一定是錯了,好在出站之後,仍然有往上野公園的指標,多走一點路無所謂。
會想來上野公園,那是因為九年前美好的印象,豈知路走的不同,印象卻也大大不同。公園中的路,雖然沒有垃圾,可是路面到處都是白色鳥屎的殘跡,與當年整潔公園印象,大不相同。路上還看到兩三個告示牌,看不太懂,大約是因有貓害,禁止餵鳥的意思。
抹過上野美術館的背面,看到一頂頂的帳棚,這是東京遊民聚集的場所之一,雖然早就聽說過,但親眼看到,仍不免驚訝,在這個高消費的都市當遊民,恐怕更不易罷!
走到當年餵鴿子的地方,鴿子不到當年的十分之一,也沒有賣花生的小販,這是怎麼了?
仔細觀察,還是有日本家庭帶著小朋友餵鴿子,看來餵鴿子沒有人管。買了一包玉米花,讓大家餵鴿子,鴿子搶食、跳到身上、定時盤旋,一如九年前,只是規模小得太多了。
買票進了動物園,上野動物園的明星動物──貓熊,還是在昏睡中,好歹這次貓熊大爺賞臉,前爪動了幾下,算是感念我們這些不遠千里而來的遊客罷!九年前來時,安廷安芸都太小,而且第一次出國,什麼都新鮮,到處仔細觀察,小小一個上野動物園,覺得好大好大,楞是逛到下午四五點才離開。這次舊地重遊,感覺水準尚不及木柵動物園,頂多有些木柵動物園沒有的動物(木柵動物園有更多上野動物園沒有的動物!),不忍池中,前次來時是冬季,水中擠滿了各種水鳥,映照金色的陽光,感覺充滿生命的動力。這次水中長滿了荷花,可惜荷葉多荷花少,面積雖比植物園大,不及植物園荷花美。
帶著失望離開上野動物園,才過十二點而已,用餐完畢後,逛一下阿美橫町,算是幫助消化。阿美橫町的感覺,像是迪化街與城中市場的綜合體,賣的東西琳瑯滿目,可是想想,去台北買只要二分之一到三分之一的價格耶!
搭車去淺草,又走到雷門,雷門對面居然又看到拉人力車的精悍少年兄(難道這是日本不景氣下所產生的行業嗎?)。到仲見世通不為別的,買些回去分送親友的零食與紀念品。
在紀念品店中,遇到了看起來是來日本賽球的大陸小學生,普通話聽起來頗不順耳,加上態度一副自以為是的老氣橫秋模樣,簡直有甩他一巴掌的衝動。一個小朋友直嚷嚷:「我還有兩千日幣,要買些什麼?要怎麼花?」另外一個小朋友接碴了,差點沒讓我笑翻:「買這個不錯,買這個行了,不過你要看仔細嘍,不要買到Made in China的,那就麻煩了。」之前已有許多網友提到,不願意在日本隨便買紀念品,因為大陸貨已攻佔了日本許多的商店,到日本買個大陸貨紀念,真是情何以堪啊!
「伴手」買完之後,走到隅田川乘船碼頭,搭水上巴士到台場,資料上說從隅田川到日之出棧橋碼頭,除了欣賞兩岸風景之外,總共會經過十二座橋,各有各的特色,於是每經過一座橋,就給它拍一張相片,事後看起來,所謂各有各的特色,大概是指橋的建築工法不同,每一座橋,也漆上不同的顏色而已。可是在當時,除了兩三座看起來比較特別一點的橋外,橋就是橋,看多了也不覺得如何(高雄愛河一路不是也有許多橋!規模小一點就是了。),不過和安芸一路數來,應該不只十二座橋。
夏天傍晚,在遊艇上吹涼風,欣賞河上與兩岸的風景,是很愜意的,數橋的行為,說實在是有些殺風景的。到了日之出棧橋碼頭,先上碼頭,大約等了二十分鐘,再換船往台場。
往台場的航程,彩虹大橋與富士電視台的「球體君」,是招牌景色。到了台場碼頭,聽到船準備出航的鳴笛聲,非常驚訝地看到一艘大遊艇,完全仿造當紅的卡通「海賊船」建造,載了滿滿的遊客,正準備出航。
船上遊客感覺多到快從甲板上掉下來了,推估船上大概還有賣餐。(在我們準備台場資料的時候,完全沒有這艘遊艇的訊息,我可以想像小朋友向父母要求坐這艘船圓夢的場景,日本人真是能發展觀光呵!)
站在台場濱海公園上,雖然沙灘不怎麼起眼,但今年夏天,我們全家罕見的還沒有到過海邊,所以大家都想在海邊賴一下,安芸指著沙灘上的禁止標示牌問:「禁止捕魚?我懷疑這裡會有魚可以捕?」
「不一定,也許吧,這裡是東京唯一的海灘,當然要保護一下嘍,有魚的理由是有海鷗,沒有魚的理由是沙灘上,我連一隻螃蟹都沒看到……」
「爸爸,那我來找找看,有沒有螃蟹……」
這時妻突然驚叫:「我好像看到有魚從水面跳起來!」
「真的嗎?」我半信半疑:「那妳的運氣很好嘍,可是甚麼魚會跳出水面?」
「真的!我又看見了!」
這下子,全家人坐成一排,緊盯著水面看:「我也看見了!」「對!我也……」
大約三十公分長的魚,每隔十幾秒,就可以看到一條躍出水面後,又落入水中,可惜當時天色已暗,只看到黑色魚的輪廓,不知是甚麼魚類。
台場是東京發展出來的副都心,刻意營造出來的購物商圈,不過我們對逛大百貨公司興趣不高,吃完晚餐後,直接去看台場著名的地標──摩天輪。
摩天輪的燈光圖案變換,蠻吸引人的,如果用相機架起三角架,是可以拍下來,但是由於曝光時間的關係,拍出來的相片,永遠和你按下快門的那一刻不同,試了幾次,都無法拍出滿意的照片,而數位相機所剩的記憶體已不足以拍攝影片,只好作罷。
再回到台場海濱公園看夜景,這時海灘已經全黑,彩虹大橋的夜景,不如圖片上的漂亮,可是東京灣中,有許多掛滿紅燈籠的遊艇,在海面上徜徉。想來如果身在其中,看著遠處喧囂的城市,變幻的水面,隨著水波輕搖,享用可口的佳餚,映照著大紅燈籠,嫣紅了一張張幸福的臉龐,當是人生一大樂事罷。(不知秦淮河畔風光,與此熟勝?)
搭「百合鷗號」無人駕駛電車回東京,車雖漂亮新穎,但搭的人太多,擠著滿滿的人,很難有甚麼質感的。
由於還有一些時間,於是乘地鐵去看東京鐵塔,九年前由於是冬季,趕到時看到最後一班電梯已經緩緩爬升,無法登頂,覺得不勝遺憾。再度來訪,東京鐵塔的震撼感,已經不如初見了(連號稱世界最高的台北101大樓,看多了都不覺得它很高,何況東京鐵塔?)。電梯雖然還有,但只能到塔的一半,門票還要820日圓,想想不划算:「東京都廳的展望台比它還高,而且免費,明天我們去那邊看夜景!」
到地下鐵都廳站轉車回東橫,在月台上等車,突然出現兩個身穿地鐵公司制服年輕人,各手持一副像摺合滑板的物品,快步跑到昇降機門前。在昇降機門打開的一瞬間,兩個年輕人一面禮貌地鞠躬、一面打開像滑板的物品鋪在月台與列車門間、一面將從昇降機中出來的,坐著輪椅的外國殘障觀光客,平穩的推入列車中,收起滑板,轉身離開,動作快的我實在無法回憶他們作業的詳細過程。對殘障人士的尊重與協助,令站在月台上的我們,深深感動。
第七日
一大早沿著歌舞伎町的街道,趕到小田急新宿站,沿路上垃圾滿地,「哈!難怪住在東京久的人,不覺得東京有多乾淨!」昨天穿過新宿車站比較偏僻的地下道,裡面也到處丟滿了垃圾,看來只要時間、地點對,東京並不如表面上的整潔。(後來還發現在新宿車站角落,一樣有睡在紙箱上的遊民。)
為了節省車資,搭乘到箱根湯本的急行列車,雖然買了FreePass,但如果要搭浪漫特快,還要再加870日圓,才可搭乘,箱根我們是舊地重遊,九年前就搭過浪漫特快了,所以決定不搭。
日本特急車往往將近是急行的一倍車資,但速度可沒有快到一倍,所以這次旅遊學乖了,盡量搭急行以節省車資。不過和去日光一樣是搭急行,往箱根湯本的急行,大概都是經過人煙稠密地區吧,每一站都會上下許多旅客,車廂內也始終擠的滿滿的人,比捷運的品質還差,感覺起來像搭到二十年前台灣的上班通勤普通車。
玩了這麼多天,實在有些疲憊了,雖然乘車品質不佳,還是個個睡得前仰後合,一路晃蕩到箱根湯本。
在箱根湯本站下車時,遇到了這幾天來都沒有碰到的大雨,轉乘登山巴士,到元箱根站,仍然間歇有雨,雖然如此,放鬆心情,按原訂計畫,徒步循古道往箱根町。
古道相當的寬而平坦,高大的杉木,多少遮住雨勢,古道邊就是公路,但由於往來車輛不多,且植有比人略高的矮木叢,所以仍能保持清幽,而因為知道公路就在身邊,所以古道中,雖然只有我們四人行走,倒也不會覺得害怕。
古道沒有多長就走完了,接下來走到箱根關所遺跡,不過正在整修,預計還要兩年才能整修完成,所以只在關所門前照了一張相留念,就繼續向前走,此時雨越來越大,趕忙跑到箱根町乘海賊船的碼頭。看到有賣拉麵的店家,於是點了拉麵當午餐,一面等船班。店家的態度不佳,是在日本少數的經驗。
九年前在箱根雕刻之森公園停留過久,又是冬季,結果到達桃源台乘船碼頭時,最後一班海賊船已經開出,只好帶著遺憾,乘坐巴士,直殺回東京,結果沿路卻能飽覽富士山風光,自助行就是這麼好玩,總是有達不到的目標,但也永遠有驚奇。這一次為了一定要搭到海賊船,所以直接跑到箱根町乘船碼頭搭船,不過看今天的天候狀況,富士山肯定是看不見了。
從在箱根湯本下車後,一路雨勢不斷,身上難免濕濕黏黏,不免減損遊興,運氣不錯的是,用完餐後,雨勢漸停,而且看起來方才的大雨,好像已經把今天的雨下完了,天色漸漸亮了起來,雖然沒有陽光,可是雲都變白了,心情也隨之更加愉快起來,坐上海賊船,欣賞蘆之湖的風光,岸上的樹木、草地,分外的綠,山嵐不時飄過,真是美啊!
在桃源台碼頭上岸,向山上走,不時回頭欣賞蘆之湖的美景,接下來搭纜車到大涌谷,纜車一路往上,走了相當長的距離,到達大涌谷後,必須換乘另一家公司的纜車,或是出大涌谷纜車站遊覽,我們下了纜車,到大涌谷的遊憩區走走,在特產店中,發現了箱根的工藝特產品──寄木細雕,各類工藝品如煙盒、印章盒、化妝箱等,外覆的木質部分,由幾種簡單的幾何圖形與幾種固定的顏色,拼湊出不同的圖案,純樸而明亮,買了一個小小茶葉筒,打算用來裝在奈良買的煎茶。另外也品嚐了當地的特產──黑蛋,雞蛋經過硫磺燻蒸,外殼一片漆黑,剝開蛋殼嚐嚐,卻沒有什麼味道,附有一小包鹽讓你蘸著吃,號稱吃一顆能增壽六年,真是能扯。
再搭纜車從大涌谷經小涌谷往下到早雲山,這回是一路往下。這兩段纜車坐起來時間都蠻長,但高度距離地面不高,所以好玩而無懼高感。
到了早雲山,又換乘登山電車,登山電車的軌道,從山上到山下一路直下,除了中間的一個會車點之外,完全沒有彎道,車廂也配合特殊需求,外觀看起來是平行四邊形的,車廂頭到車廂尾的地板,不像一般的列車是平的,而是要走階梯才能到達。
誤把車站月台上的廣告牌當成站名牌,下車發覺之後,登山列車已經向下駛離,好在整條鐵路只有兩列電車對開,這部車往下,另一部車不久之後,就從下往上,上車後又坐回早雲山站。
心想乘客都下車了,我們全家跑到車廂最前面,打算待會兒享受一下直衝而下的快感,並且獵取幾張好照片,哪知道列車長一板一眼,溝通了半天,還是把我們趕下車重新排隊,害我們無法彌補下錯車的損失。
到強羅站再換登山火車回箱根湯本,到箱根湯本搭車到小田原站,目的是走訪小田原城。當年豐臣秀吉幾乎已經統一日本,所以聚集雄兵二十餘萬,圍攻小田原城,伊達政宗來拜見秀吉時見軍容壯盛,自知非敵,當即歸順,史家常慨嘆若伊達政宗用兵如神,若早生二十年,則鹿死誰手,尚未可知。北條家族以小田原城易守難攻,屢次向秀吉挑釁,結果秀吉從容整軍來攻,前鋒最有功者為德川家康,秀吉與家康談論城破之後的賞賜及家康的駐都,家康以為秀吉會把小田原城給他當都城,誰料秀吉早就忌憚家康,乃以關東八州之地,交換家康的領地,並命家康駐都於名不見經傳的小漁村江戶,名雖賞賜,實則拔除家康的根基,家康隱忍,迅即就道,最後終於江戶開創德川幕府。如果當年家康駐都小田原城,今天的東京又會是什麼風貌呢?
在往小田原城路邊的公廁,建得古色古香,男士入口牌用「殿」字表示,女士用「姬」字表示,令人莞爾。
小田原城的天守閣(日本城內的中央主城樓都叫做天守閣),開放到下午五點整,買票登樓大約還剩半小時時間,裡面是一個小型博物館,展示著日本古代的盔甲、兵器、生活器具等,碰到的特展是「紋章展」,展示各個家族的家徽,由於家徽都是圓形的外框,我還開玩笑說怎麼沒有看到賓士、BMW的標誌。
我們逐樓而上,天守閣內的警衛也緊隨在我們的身後,逐扇的關閉窗戶,發出轟然的響聲,光線也隨即黯淡下來,一副急著送客的模樣,令人十分不悅。
登上天守閣頂,憑欄而望,有山、有海、有平原、有建築,小田原的屬地,盡收眼底,展望相當遼闊,遙想當年一城之主登臨,心中的不可一世、尊榮滿足感,當能領略一二。
硬是撐到最後一分鐘,才和兩個日本年輕人一起離開天守閣,才一步出大門,身後的警衛就迫不及待的把門關上,讓人的感覺實在太差了!
沿著小田原城的護城河走,河中偶有小水鴨游過。由於腹中飢餓,找了路邊一家簡餐店進去用餐,店主是一個中年婦人,看起來非常親切溫馨。我們吃完後,店主知道我們是觀光客,用英文問我們要不要喝「Japanese Tea」,我們很有意願嘗試,於是在菜單上尋找品名和價位,店主很急切做出「叉」的手勢,表示是免費的,很高興地接受了她的招待,茶喝在口裡,當然是很香的。看來日本鄉間與台灣鄉間一樣,人情味十分濃郁。
搭車回到新宿,還不到九點,於是往新宿西口走,想要到東京都廳大廈看夜景,西口通往都廳大廈的甬道真是長,其中一段,還有像飛機場一樣的電動步道,猜想白天上班的尖峰時刻,萬頭鑽動的上班族,一定非常壯觀。
都廳大廈的南塔還是開放的,電梯口的警衛,很客氣的要求檢查背包,甚至連小錢包都不放過,看來又是拜恐怖份子之賜了。樓高四十五層,搭電梯很快就到頂層了,頂層有鋼琴咖啡廳和一些精品店。最重要的四周都有窗,可以飽覽東京的夜景,昨天去過的台場摩天輪、東京鐵塔都可看見,密集而高聳的建築物,讓人體會東京的繁榮。
離開都廳大廈,穿過新宿車站到東口,想起雖然住在東橫歌舞伎町店,前兩日都是搭地鐵直接回旅社,並未領略歌舞伎町夜生活的風貌,如今歌舞伎町的招牌就在路對面,與回旅社的方向也大致相同,何不前去「探險」一番。
開始時與台北的繁華商圈,也沒什麼太大差別,可是越走,特種營業場所越多,拉客的人也越多。之所以大膽敢闖「虎穴」者,在於資料上說他們對全家出動的沒有興趣,也不會騷擾。雖說如此,可是拉客的人中,居然有許多是粗野的大老黑,幾乎把路都佔住了。領著家人從他們身旁穿過,不免心中忐忑。妻的抱怨已經呈現在臉上,兒女也不時發出疲累的哼聲,真是自討苦吃。心情緊張下,不免一向傲人的認路本領出現了問題,好容易脫離了特種營業區,意志力也崩潰了,撐不下去,只好說實話:「各位非常對不起,我好像迷路了。」當場六道含怨的冷厲眼光,掃射而來,讓我後悔莫及。
「不慌!不慌!最多只多走一點冤枉路,再往前到那條大路,應該我就可以找到方向了。」豈料才走出巷口,就已經看到東橫的霓虹燈,早知道方向感根本沒問題,再撐三十秒,就不會露餡了。
(保守的善良人類,還是不要輕易冒險較佳,古人云:「君子不履險地。」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實非君子所能為。)
第八日
今天要回家了,早起行李打包寄放後,打算逛逛新宿商圈,原本想要逛逛新宿御苑的,出門後發覺竟然忘了帶地圖,原因是不慎把地圖打包在行李中了。反正只剩三小時左右,隨便逛逛吧。
沒有帶地圖的損失很大,我們新宿車站東口繞向南口,其實隔兩條街就到新宿御苑了,可惜當時並不知道。
上午十點左右,高島屋百貨與紀伊國屋書店都還沒有開始營業,只好再由南口轉向西口的照相機街,好在Yodobashi照相機店已經開始營業了,我們進去參觀。
這店規模夠大的,幾乎所有當紅的數位相機,都提供一台讓你試用,妻和我在台灣都已經選好了目標機種,妻和安芸找到之後,安芸開始試用,沒有多久就已經掌握大部分功能。
我則遍尋不著我的目標機種,前天在上野逛阿美橫町時,曾經逛了一家規模較小的照相機店,也是找不到,後來問店員,店員從預備櫃中找出一台,一問價格,竟然比台灣賣的還貴很多。不死心問Yodobashi店員,店員找了一會兒,向我表示缺貨。我不放棄,衝出大門,奔向隔壁的店家,結果Yodobashi大到讓我誤把它的另一個門,當作是「隔壁的店家」。
這下子沒搞頭了,妻買下她的目標機種,並出示護照,要求免稅,果然可以,萬元以下的機種,算算比台灣便宜了兩千多台幣,應該算是划算的。
(回國後,識途老馬說可以拿該店的折扣券,不需隔天,馬上買第二樣商品,可以獲得更多的折扣,如果家族出遊,一家買一台數位相機,真的可以超便宜!好在我們也沒打算多買什麼,所以無所謂。)
由於多耽擱了一會兒,又有些沒走到近路,所以回東橫取行李的時間晚了,行李比來時重很多(伴手之故,其實沒有買多少),東橫離新宿車站還是有段距離的,四人奮力連走帶跑,氣喘如牛的趕上山手線,這班車是相當新的車廂,每個車門上方都有彩色液晶螢幕,交錯著顯示到某站還需要多少時間、下一站月台的配置圖、待會車門會在車廂哪一側打開等等,我們深知日本的捷運,絕對準時,所以在時間不太夠的情況下,一直盯著螢幕看,希望把日暮里月台的配置看清楚,好一下車就衝對電梯。
到日暮里站時,沿著月台與轉換口,毫不停留的拖著行李快跑(又再度發揮全家堅強的戰力),終於趕上了預定車班到成田機場。
(其實可以不用這麼急的,因為二十分鐘後就有另一斑車,不過到機場的時間,就離飛機起飛不到一個半小時了,所以能趕則趕,早到早安心。)
回程和來時一樣幸運,坐在飛機翅膀旁。
結子
這次到日本的整體感覺,不如九年前美好,仔細探究,台灣這九年也進步了不少,而日本卻歷經了十年的經濟不景氣,一進一退,相較之下,差距縮小了。
但是日本人最讓我佩服的一點,是做事的認真與細心,例如公共建築,外表台灣可能一樣華麗美觀,但細節部分,例如接縫、陰暗的角落,就常常馬虎了很多。
此外,木造的建築,不管是毀於火災、震災、兵災,日本人幾年之後,必然集資鳩工重建完成。俗話說:「二十年後又是一條好漢。」對日本的古蹟而言,還真是「二十年後又是一樣古蹟」,以金閣寺為例,誰會計較它其實不是1397年建築的原物,而是1955年火焚之後重建?反觀在台灣,許多的古蹟,只剩新立石碑一面,還必須詳讀碑文,才能憑空想像,那感覺當然差得多了。
今年四月之後,染上咳嗽的毛病,每日不說話不咳,一開口說不上兩句,倒咳了七八聲,雖然看西醫吃藥,但不見效果,中醫則說是肺虛,但調養也是無效。一拖三個多月,無計可施。這次旅行回來之後,竟不藥而愈,想來是工作壓力累積之故,算得上是額外的收穫吧!
回家真好,但回家之後,又開始期待下次的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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